“你这丫头——”顾星辰正要反驳。 没想到二哥说话了。 “她说得对。”顾少霆肯定了墨芊的话。 一旦发现张嫂有问题,很多事情,一下子就想通了。 顾家未出世的孙子,为什么离奇死亡。 伏雪在顾家吃过一次饭,为什么突然哑了。 两次亲子鉴定的结果,为什么都是错的。 还有很多很多古怪的事情…… 思路一打开,就会发现,一桩桩一件件的矛头,都指向了张嫂。 不靠着邪术,她怎么可能在顾家十九年,都没露出马脚…… 顾少霆本来是个坚信科学人。 可是墨芊回来以后,很多事情,让他不能不信。 顾少霆想到张嫂刚才那一出“大变活人”,心里瞬间对抓捕她,没了底气。 “想抓她吗?”墨芊忽然问了一句。 顾少霆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墨芊,“你有办法?” “我可以想办法。”墨芊平静地回答。 不过她马上补上自己的条件。 “法器归我,人归你。” “成交。” 顾少霆立刻答应。 管它什么法器。 那东西拿到警局就是破烂,没一个人会相信它是个什么宝贝。 兄妹俩达成了共识。 顾少霆拍拍墨芊的头,“小芊芊,你在道观里都学了什么,道法这么厉害。” 到底是学过心理学的人。 很快抓住墨芊的喜好。 说她最爱听的话,直攻她心房。 果然,墨芊十分受用。 她踮起脚,也学着顾少霆,伸长了胳膊拍了拍他的头,“二哥,你眼光不错。” 她这话说完,顾家静默了数秒。 因为从这丫头回到顾家,她就没喊过人…… 老爸老妈,直呼“你”。 哥哥们,都是老大老二老三四五六…… 这还是她第一次喊二哥! 顾少霆反映过来,轻笑一声,“二哥可以叫,头就不要拍了,二哥奔三的人了。” 站在一边的顾老五,看着其乐融融的二哥和小妹。 啧啧两声。 他扭着墨芊的头,让她看着他。 “来,叫声五哥听听。” “顾老五。”墨芊毫无感情地甩给他三个字。 顾星辰好歹也是大明星。 平时粉丝都是“哥哥,哥哥”的叫。 怎么到自己家妹妹这儿,连个哥都听不见! 他一脸吃味地拧着眉,“你个小丫头,怎么还偏心眼?二哥就是哥,五哥怎么不是哥!” 墨芊,“你不偏心眼?那你怎么带她逛街,不带我。” “我……”顾星辰被怼了个哑口。 墨芊得意地抬起手,朝着顾星辰晃了晃手腕上的金串,“谢谢啦,老五,继续努力。” 说完,她就蹦蹦跳跳上楼了。 顾星辰和二哥对视一眼。 恍然大悟地吐出一句话。 “她不傻啊……” …… 城郊,夜公馆。 张瑛脱下身上难看的佣人服,只穿着内衣,当着手下人的面,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老大,你头上的伤,谁弄的,我们去给你报仇!”脖子上带着根大金链子的男人一脸凶神恶煞。 张瑛全没了在顾家温柔和善的样子。 整个人都变得凛冽起来。 她轻轻碰了下额头上的伤,疼得连连嘶气,“臭丫头,还有点本事。去告诉三叔,顾家那个亲闺女,要去老宅招魂,不知道会不会破解顾家的命格,让三叔快想办法。” 张瑛火大地磨了磨后槽牙。 就差一步! 顾老六跟他老婆离了婚,顾家从此就完了! 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这小丫头横插一道,还爆出来伏雪怀孕的事。 那离婚的日子,又遥遥无期。 这事不能拖,以免夜长梦多! 张瑛看向手下,“老二,去监视伏雪,找机会——” 她话没说完,朝着老二挑了挑眉。 老二一点就通,“好,我现在就去。” “等等。” 张瑛再次叫住他。 然后从皮箱里,拿出一小瓶药,丢给老二。 “想办法喂给她,不能再拖。她跑走了,再想找人可、难、了。” …… 墨芊今天又换上了道袍。 不过这件不是她以前打补丁那件。 这是苏茹兰找了六个师傅,量身定做,熬夜给墨芊赶制出来了的新道袍。 虽然也是灰。 但这个灰看起来就很贵。 其实苏茹兰不想看墨芊穿这个。 一看就想掉眼泪。 自己家好好的小闺女,怎么就跑去当道姑了。 还好没把头发剃了…… 苏茹兰的心疼,宝贝闺女一点没感受到。 墨芊穿着新道袍,开心地照着镜子。 这道袍,她还特意让几个裁缝师傅,给她在袖口封了三个夹层,方便她放符纸。 墨芊美完,下了楼。 顾家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奔着顾家老宅去了。 顾家人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这还是第一次,要跟去世四十九年的高祖父见面…… …… 顾家老宅在上京市中心。 顾震洪一个人,住着个西式小洋楼。 平时没事出去遛遛弯,见见老伙计,生活好不惬意。 今天不同于平常。 顾震洪一上午哪儿都没去,“乖乖的”在家等他的小孙女。 他特意换上了正式的中山装,气质内敛,儒雅绅士。 一看,就知道今天是个大日子。 顾震洪在客厅里等着。 听到院门打开的声音,他立刻跑出来迎接。 这是顾兴国一家子都没有过的待遇…… 顾震洪随便找了个车门拉开。 “爷爷。”顾星辰一脸受宠若惊,没想到爷爷居然亲自给自己开门。 结果,挨了爷爷一个大白眼,“谁让你坐这儿的。” 说着,砰一下把门又关了。 顾星辰那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差点让车门子拍扁。 顾星辰摸了摸鼻子。 为这个重女轻男的世界,深感不平…… 不过,也没人在乎他平不平。 那边墨芊下车了。 顾震洪赶紧朝着小丫头走去,“芊芊,下次你来,别带着你那群哥哥。爷爷年纪大了,受不得气,看着他们折寿啊。” 顾家兄弟,“……” 自从大哥离婚。 他们兄弟就像开启了什么单身汉模式…… 一个接一个地离。 然后就成了顾家的罪人…… 谁看他们都不顺眼。 别说自家的爷爷,就是二爷爷,三爷爷,四奶奶,都开始看他们不顺眼…… 不知道,祠堂里顾家的老祖宗,今天会不会活过来骂他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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