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白野的声音过于响亮,吓得正在阳台浇花的苏茹兰一激灵。 她转回身骂了句,“你喊什么喊?” 顾白野马上冲过来,“妈,雪儿呢?她有没有事?” “你发什么神经?” 苏茹兰整张脸皱在一起,写满不理解。 大白天的,突然跑来大吼大叫。 不会是上午见着高祖父,被鬼吓丢魂了吧。 苏茹兰把嫌弃表现得过于明显。 顾白野看老妈还有空烦他,微微放下了心。 伏雪要是真有事,老妈得比他还急。 这时,伏雪正巧从楼上下来,她刚洗完个澡,头发披在后背,散发着淡淡清香。 她看到顾白野。 马上别开脸当没看见。 一点好脸色都不想赏给他。 顾白野憋屈地摸了摸鼻子,越来越习惯伏雪赏的白眼…… 不过,在慢半拍的墨芊,进了别墅之后,伏雪立刻笑意盈盈,和对待顾白野时判若两人。 她朝着墨芊走过去。 温柔地抱了抱她。 刚才陈俊朗发生的事,已经传得全网得知。 伏雪拿出手机,认真地敲下一行字,“芊芊,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 伏雪唇角带着浅笑。 可墨芊神色阴沉,完全不同于往日。 她盯着伏雪,慢声问道,“你今天有没有离开过护身符。” 墨芊刚才就是感觉到了护身符周围的杀气。 她给伏雪的这个符,和其他的不一样,这个护身符有过十七人祖师们开的光,灵性不同于其他。 而墨芊从小带着它,跟它有着不同于其他的感应。 她能感受到它遭到极重的杀气。 伏雪回忆着这一整天懒散的生活。 因为今天之前,偷画事件还没解决,她现在不能回去上班,所以这一整天都只能在家里呆着。 她想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敲下一行字,“下午在院子里散了一会儿步,护身符放在口袋里,没有戴在身上。怎么了,墨芊,有什么问题吗?” 墨芊有些疑惑,她没有看出伏雪的异常。 但她感受到的周围的杀气不会错。 墨芊轻轻摇了摇头,“雪儿,你把护身符一定要带好,不要拿离身边。” 伏雪听话地点点头。 平时她出去,都会带着的平安福。 只是这些日子住在苏茹兰这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才放松了警惕。 顾白野攥着伏雪的手,把她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这个小女人,就没让人省心过。 还好她没事。 顾家的孩子们出过那么多次意外。 知道伏雪怀孕,连五个哥哥都轮番让他保护好伏雪安全。 生怕再出事。 他们哥六个,甚至都怕老妈受不住打击。 每次都是天大的期盼,结果化成一片落寞,多少次苏茹兰偷着抹眼泪。 又心疼儿媳妇,又心疼孙子孙女。 还好伏雪没事。 顾白野看看小墨芊,轻轻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小丫头,你可真能吓人。” 墨芊斜楞着瞥他一眼,“我今天住这儿。” 说完,她就跑去门口,换好了拖鞋。 刚才进来的急,甚至连鞋子都没换。 顾白野一看,啧了一声,为难地抿了抿唇。 准备再去求老妈。 从伏雪住过来,他每天都来,可是依然呆个半小时,就被苏茹兰拿棍子给抽出去。 一天都不让他多呆。 顾白野看看墨芊,忽然又有了几分自信。 他凑到苏茹兰跟前,比老妈高出一个头,可说话的时候,都要弓着身子跟老妈说话。 “妈,芊芊都可以住,我今晚也住这。” “她是我闺女,你是吗?”苏茹兰赏他一个白眼,“你是我生的一个屁。” 顾白野,“……” 这还有天理吗! 能不能去法院起诉老母亲虐待儿子…… 不过他只敢想,不敢说。 嘴里依然客客气气哀求着,“老妈,你就让我住这儿,不给屋,给个沙发也行。你这当婆婆的,不得盼着儿子儿媳妇和好吗?” “我有儿媳妇孙子就行,她们陪我,我能活到一百岁。你陪我,我天天都折寿。” 苏茹兰每个字都在嫌弃儿子。 其实她并不是真的不想儿子儿媳妇和好。 她比谁都盼着那一天! 可是苏茹兰心里清楚,她真留老六住在这儿,以后雪儿就要搬走了! 强扭的瓜不甜,她逼着雪儿回心转意,只会丢了儿媳妇丢了孙子。 别看苏茹兰平时就在家里浇浇花,看看书,心里可是明镜的。 顾白野双手抱胸,不快地咧了咧嘴。 眼前的三个女人,没一个好惹的。 有一言不合就揍人的,有一句不说冷死人的,还有随口一说噎死人的。 顾白野琢磨着,怎么能赖在老妈家里,不被赶出去。 没想到,他还没想到主意,墨芊忽然说话了,“今天让老六留下。” 她一发话,再没人敢表达异议。 苏茹兰是借坡下驴。 而伏雪是无条件信任墨芊。 结果,顾白野就因为这一句话,被留下了…… 他努力多日,还不如小丫头的只言片语…… …… 晚饭,墨芊喂猫的时候。 顾白野故意坐在她身边,“芊芊,谢啦,六哥明天送你小金佛。” 他现在看这小丫头越看越顺眼。 不知道是亲妹妹有滤镜,还是习惯了这丫头的疯言疯语,或者是心疼她这苦命的二十年,总之一看到她,就跟老父亲看着亲闺女似的,一脸慈父笑。 可惜他的好心,挨了墨芊一个大白眼。 “我是道教,信神,不信佛。” “……” 顾白野:马屁又拍到马腿上…… 其实墨芊不是为了帮这个老六。 只是她下午感受到的杀气,一定存在过,墨芊知道张嫂有了大法器之后,不敢再轻敌。 那个平安符,对付些虾兵蟹将没问题。 可真是各门派的神器,那绝对不会是对手。 墨芊讨厌这种未知感。 让她觉得挫败。 她头一次没什么胃口,晚上只吃了一碗饭。 接着便回房盘腿打座。 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声音…… …… 顾白野依然没获得晋升。 可怜巴巴地给了个沙发睡。 他身长腿长的,完全伸展不开,蜷缩在沙发里。 秋天的深夜,泛着凉意,沙沙的风声刮在窗户上。 顾白野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这时,就听楼上倏然传来“哐啷”一声,好似金属落地的声音。 这一声响动,瞬间惊扰了安静的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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