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走了,医院总算冷清下来。 医生给苏茹兰打了针,这会儿还睡着。 病房里,还剩下墨芊,还有姚盼儿娘三。 两个小崽子黑不溜秋,碰一下都觉得脏手。 姚盼儿朝墨芊道,“我想给他们洗个澡。” 墨芊,“我也来。” 两人把小崽子被拖进病房里的独立卫浴。 墨芊抓来淋浴喷头,劈头盖脸地朝着两个小崽子呲去。 把两个小娃子冲的呜闹喊叫。 可惜叫也没用。 他们的姑姑师傅,向来没有手软的时候。 姚盼儿手脚也很利落,逮着一个洗一个,很快,就把俩小崽子冲洗的干干净净。 两个小孩脸蛋白白嫩嫩。 一对杏眼,圆溜溜的,黑眼仁特别大,整个眼睛都亮闪闪的发着光,纯净的像一湾潭水。 顾南景已经安排人,送来了新衣服。 小崽子换上舒服干净的童装,瞬间像换了个人似的。 又帅又奶又可爱,跟童星似的。 姚盼儿抱着两个小家伙。 他们绵绵软软的皮肤,像丝滑的缎面,让人一碰就舍不得撒手。 姚盼儿又想哭了…… 她的两个宝宝,这几年都是怎么过的啊! 可她的眼泪还没来得及酝酿出来。 就见一个白影冲了过来。 朦朦胧胧,虚无缥缈,看不清更摸不着的白影。 是楚阳的魂魄…… 他挥着拳头,咚咚揍两个小孩的脑袋。 “你们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我跟你们有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要杀我!我跟你们拼了,我让你们给我陪葬!” 之前墨芊嫌楚阳烦,给他封了嘴,划了离她十米的屏障。 这会儿符咒解除,楚阳终于能找俩兔崽子算账。 楚阳边骂着,边去找凶器。 可惜他看见什么,都拿不起来。 努力努力白努力…… 竹篮打水一场空…… 揍不了兔崽子,也算不了账。 他气得在病房里乱绕。 而两个小崽子十分淡定。 视线跟着楚阳飘啊飘,楚阳到哪儿,他们的目光跟到哪儿。 这时,墨芊和姚盼儿互相对视一眼。 瞬间懂了。 这两个孩子,也能看到些“不干净”的东西…… 楚阳:…… 你才不干净,你全家都不干净! …… 楚阳发完了疯。 知道自己疯了也白疯,啥都做不了。 他委屈地又坐回墨芊她们身边。 刚才楚阳飘去了他自己的病房…… 爷爷一把年纪,满头白发,神色憔悴。 坐在病床边,攥着他的手跟他说话。 前天楚阳回来的时候,爷爷还精气神十足,浑身喜气洋洋的! 这才隔了两天…… 爷爷一下子苍老十岁。 楚阳跟爷爷说话,他也听不见。 老爷子那么坚强的人,这会儿却伤心得直抹泪。 楚阳心疼啊! 可是心疼也没用,他活不过来啊! 楚阳愤恨地盯着两个小崽子,越想越伤心。 他瘪了瘪嘴,捂住眼睛,抽泣起来。 “我爷爷只有我一个亲人,我死了,他怎么办啊!你们两个臭小子,以后给我爷爷当孙子去,做牛做马伺候我爷爷,要不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楚阳实在是太难过了。 才从国外回来。 跟爷爷团聚了一天,就被两个三岁八个月的臭小子嘎了…… 这上哪说理去啊! 楚阳念念叨叨,不停地数落两个小崽子。 直到他哭也哭完了,骂也骂完了,疯也疯完了。 心力交瘁地坐在哪儿,实在说不动了。 他才叹口气,哀求墨芊,“大师,求你告诉我爷爷,我投胎到我父母家,找他们团聚去了……” “你自己跟你爷爷说。” “?” 楚阳懵逼地看着墨芊。 听不懂大师的意思。 墨芊看着他傻呵呵的眼神,才给他解释道,“我会救活你。” 咦? 楚阳像听到什么鬼话一样。 登时睁大了眼。 “大师,你要救活我?” “嗯。”墨芊应了声。 楚阳霎时眼睛亮了,白色模糊的魂魄都能看到他眼里的亮光。 他悟道了! 怪不得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原来是要闹一闹,大师才肯救他! 楚阳这回乖了,他像个小学生一样保持着规范的坐姿,呆在墨芊身边。 “大师,你真能救活我?” 墨芊瞥他一眼。 却转向姚盼儿道,“这人不能死,死了就是俩小崽子的罪孽了。别的债可以赎罪,杀了人那便成了因果,手上沾了血,早晚要遭报应。” 楚阳,“……” 还以为大师善心大发。 原来是他自作多情。 大师不过就是救侄子,顺便捞起来他的小命…… 楚阳又悟道了。 人。 死也要死在对的人手里…… …… 姚盼儿听到墨芊的话。 虽然她依然是冷冷淡淡的脸。 可是姚盼儿看到了她对侄儿的关心。 姚盼儿顿了半晌,还是问出了心中的不解。 “芊芊,你为什么让你哥去抓我?你们……会独占孩子吗?” “当然不是!是你前夫发神经,趁着我们墨芊大师不注意,跑去抓你!墨芊大师为了救你儿子,带着个大拖油瓶,打入敌人内部,以一敌百,抢回两孩子,你知道有多凶险吗?那简直是上刀山,下火海,豁出命去营救!” 说话的是楚阳。 他这会儿命拴在墨芊身上。 谁敢惹他家墨芊大师不痛快,他都要跟那人拼命! 大不了那人死。 他反正已经死无可死了…… 姚盼儿听了楚阳的话,嘴一瘪,又想哭。 不过这次她忍住了。 她揪着两个小崽子,推到墨芊面前。 “芊芊,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我和孩子的命,都是你给的,以后我们娘仨什么都听你的!” 墨芊闻言,脑筋转了转。 忽然无厘头地蹦出一句。 “跟老三复婚也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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