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芊想明白了。 用扳指来跟顾斯年换地契的人,是做了乾坤生死局,以命——换运。 顾家的气运极旺,代代富庶,但人丁单薄,少儿寡女。 有人用扳指助顾家人丁兴旺。 但最多撑三代。 三代之后,运势便会急转直下,破财破运破顺遂,路路坎坷道道难。 也就是说,生死局不破,顾家衰败,是早晚的。 而之前,就有人做了手脚,让顾家明明五代人才会破落的气运,提早到了三代。 现在还嫌不够。 硬是把师傅算到的三年命格。 加速到了一年…… 一年。 或者兄嫂复婚。 或者送走十七个孩子的魂魄…… 否则,顾家没救。 墨芊皱眉琢磨着这两条路。 十七个百年前的孩子,上哪里能找到他们的尸首和凶手? 别说一年,墨芊找一辈子,都够呛能找全。 墨芊很快否决掉了第一条路。 那就只有第二条路可走。 可这第二条路,墨芊只思索了三秒。 发现这个比第一条路还难走…… 最终,墨芊得到了两条路都是死胡同的结论。 这一瞬间,墨芊释然了。 要不,还是想想怎么救自己吧! …… 顾家本来是阳盛的风水,连祖师爷的牌位都不宜供奉。 可此时,哪还有一点阳气的影子。 只剩下漫天的阴风,重得都不逊色于特案组的鬼狱。 凡人当然感觉不到。 不过妖鬼邪祟可是如鱼得水,都开始蹦迪了。 墨芊怀里那只被她刺穿妖魂的古兰妖,像打了鸡血似的,挣命地想逃脱。 可惜墨芊不会给它这个机会,赏了它一张定身符,立刻老实下来。 而同样有了异动的,还有墨芊扳指里小孩的魂魄。 墨芊哪怕不看,都感觉到了里面的躁动。 顾斯年拼命地敲打扳指。 墨芊放了他出来。 顾斯年一得到跟墨芊说话的机会,立刻哀嚎大叫,“小祖宗,你老祖宗我要死了!” 仔细看,扳指里的顾斯年跟棵大树一样。 里面十七个小孩,像挂件似的,滴沥桄榔地挂在顾斯年身上。 有骑脑袋的,有骑脖子的,有挂膀子的,还有拽着他的长衫拖在地上的…… 此时的顾斯年,就像路边卖孩子的小贩,“孩子五毛钱一个,客官们行行好,赶紧买走,不给钱也没关系。” 他整张脸,写满了“死”无可恋。 墨芊淡漠地盯着他,慢悠悠地道,“这个扳指埋下的祸患,要应验了。” “呃?你在跟谁说话?”顾少霆听到墨芊的声音,奇怪地左右看了看。 这周围哪有一个影? 可墨芊根本没搭理二哥。 她接着跟顾斯年叨叨,语气带着几分揶揄,“你的子子孙孙们,都要变成倒霉蛋,喝水塞牙,花钱上当,路上遇到的没一个好人!” 墨芊语气轻松。 跟说别人家事似的。 刚才还有几分着急,这会儿,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 可顾斯年一听,慌了。 都顾不得扒拉身上挂着的小孩儿。 他趴在扳指壁上往外望,“那,那,那怎么办?小祖宗,你也是顾家人,你不能看着咱家完蛋啊!” “我可以闭上眼,就看不到了。” 墨芊说完,眼一闭,摸着黑往别墅里走。 顾斯年咧着嘴,无语地怔住。 这丫头,能不能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家都要败了,她还有空开玩笑! 顾斯年唉声叹气。 可他也知道。 都怪他当时一时头昏,拿地契跟人家换来了这个扳指! 给老顾家埋了这么大个深坑…… 现在他一个鬼,能做什么。 只能指望这小丫头救救她的哥哥们! 顾斯年放缓语气,好声好气地跟墨芊商量,“小祖宗,你要是变成穷光蛋,拿什么给你祖师爷修金身。你看,是不是还得救救咱家,要不然这不拖累你了。” 墨芊听到这儿,立刻低头地狡黠地眨了眨眼,“我感觉救我自己,比救这一家傻儿子容易。” 顾斯年,“!!!” “小祖宗啊!”顾斯年一声长嚎。 没了一点高祖父的架子,他呜呜抹泪哭给墨芊看,“小祖宗,你可不能不管咱家啊,那是你亲爹亲妈亲哥哥,还有你亲侄子啊,你看你两个小徒弟多可爱,你忍心让他们变成要饭花子嘛!” 墨芊,“这都是命。” 顾斯年,“……” 他嘎地顿在了那里。 这丫头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他都哭着求她了,把小侄子都搬出来了,她,她,她怎么还能无动于衷??? 顾斯年酝酿片刻。 想再发起第二轮眼泪攻击。 可惜,墨芊根本不在给他机会,手指一挥,直接让顾斯年消失在了透色的碧玺里。 世界一下安静了下来。 顾少霆听完墨芊说话。 隐约猜到了跟墨芊对话的人。 他脑子里回想着墨芊说的那五个字,“一、家、傻、儿、子。” 他其实不想对号入座的。 可是,怎么就好像,猜到了答案…… …… 墨芊走进别墅。 楼上楼下的绕。 顾少霆一脸迷惑地跟着。 而他后面的队伍,越来越庞大。 先是老父亲加入。 紧接着,老三跟了过来。 最后,老五也一脸好奇地跟上。 众人都奇怪,墨芊在找什么东西。 她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找,从阁楼找到地下室,最后已经绕出去了房子,走到了院子。 结果就成了墨芊找东西,后面一群人看热闹的场面。 墨芊前院后院都绕完了。 也没找到阴气的来源。 不得不说,害顾家的人,是个道行极高的人。 能在一天内,让顾家的阴阳命格,骤然变化。 绝对不是普通修道之人。 哪怕是墨芊,她也没办法,这么短的时间内,改变命格。 而且还能悄无声息地在顾家设下法阵。 甚至,让墨芊都无法感知到。 此人的法力,绝对比墨芊高出数倍。 想到这儿。 墨芊忽然想起顾香薇身上带着的护身符。 那张法力极高的护身符。 连她都无法有所动作的护身符! 墨芊懂了! 怪不得她找不到。 那东西藏在护身符里,她便找不到阴气传来的位置。 墨芊一想通。 猛地一回头。 接着就对上了顾家一群人的眼睛。 顾兴国看着自家小闺女,一脸慈爱地问道,“芊芊,你要干什么?” 墨芊微微抬了抬眸。 随口丢出一句,“我要收拾顾香薇。” 接着,便穿过众人。 走向别墅。 顾家老父亲和老哥哥们,互相看了两眼。 接着一回神。 全都转身追了过去。 “芊芊啊,有话好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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