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白野傻呵呵地只能给老婆递纸巾。 根本不敢说话。 而本来在客厅的顾南景,不知道什么时候晃到了餐厅来。 他全程听完了伏雪的话。 有一瞬难以接受,可是又好像验证了某些想法。 顾南景目光转向姚盼儿。 盼儿红着一双眼睛,跟只小兔子一样,但是却连哭都不敢哭,就让眼泪在眼睛里转。 那一瞬,顾南景的心像被针戳成了马蜂窝。 这些话,盼儿甚至都不敢跟他说…… 她小心翼翼地生活在顾家。 恨不得把自己过成一个隐形人。 想来,全顾家的媳妇,只有她一个没有抱怨过香薇。 难道真是她们相处融洽吗? 大概是因为,只有她,吃了亏就自己咽下去…… 因为。 没有人给她撑腰…… 此刻顾南景也像哑了一样。 说什么呢。 覆水难收,捅出去的刀见了血,又怎么能让伤口消失不见…… …… 一桌子人,情绪都有些失控。 只有墨芊跟两个小崽子,吃的不亦乐乎。 墨芊吃完了。 发现他们还站在那儿,大眼瞪小眼。 墨芊看了看表,站起身,“我得走了。” 苏茹兰听到宝贝女儿说话,这才吸了吸鼻子,转头问道,“芊芊,你干嘛去?” 墨芊,“我找乔老二。” 她这么一说,苏茹兰可慌了。 她真不是对乔贺这孩子有意见,乔家的二少爷,那是多优秀的孩子啊…… 可是顾白野说,他还只能活十个月…… 苏茹兰不想让墨芊跟乔贺多接触。 那可是乔贺,长得好,性格好,学识好,啥好都占全了,这接触多了,小丫头万一动了感情可怎么办。 爱的人离开人世,那可能是一辈子都抹不掉的痛。 苏茹兰担心。 赶紧拉住女儿的手,试探地问,“芊芊,你找乔贺做什么?” 墨芊,“救他爸。” 这答案,苏茹兰还真没想到。 她吃惊地看着墨芊,“芊芊,你乔叔叔可是病了两年多,你也能救?” 墨芊,“病的救不了,邪的能救。” 苏茹兰松了口气,“我女儿可真厉害!那你快去吧,你乔叔叔可是个大好人啊,也不知道他家倒了什么霉,父子俩突然都病了,好在我家芊芊回来了,真是大福星!” 苏茹兰确定女儿不是去找乔贺谈恋爱。 心就放下了。 多跟乔贺学学,倒也有好处,起码能长长心眼子…… 墨芊收到老妈的夸赞,美滋滋地转过身。 朝着大门走去。 可她刚到门口,姚盼儿追了过来。 她拉着墨芊的手,极小声地道,“芊芊,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说啊。”墨芊歪头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小心谨慎。 姚盼儿一听,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 才贴到墨芊耳朵边,小声说,“芊芊,精神病院里,有人不是精神病,而是中了邪。” 墨芊奇怪地看着她,“你看到的?” 姚盼儿点点头。 她住的那几年,就发现有两个女人,脸色发青,整个人混混沌沌,跟其他的精神病人都不太一样。 姚盼儿虽然看不出她们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但是她们脸上游走的黑气,她是看的出来的。 墨芊听完,应了声,“哦。” 接着又要走。 姚盼儿一见,墨芊没有管的意思,忙拉住她,“芊芊,你不管他们吗?” “为什么要管?” 墨芊奇怪地看着姚盼儿。 “命由天定,行善随缘,我上次去医院没遇到他们,说明缘分未到。” 她说完,便离开了别墅。 看起来一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姚盼儿看着墨芊的背影。 又想起精神病院里,那两个可怜的女人。 缘分? 可以安排的嘛…… 但是这事。 需要跟那个人说话啊…… 姚盼儿目光转向顾南景。 浑身打了个哆嗦。 要不,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 乔贺听说墨芊来了。 下了楼。 墨芊一见他,直截了当道,“走,去救醒你爸。” 乔贺一愣,“现在去?” 墨芊点头,“现在去,到了那里,正好天黑。” 乔贺干笑两声。 这丫头说的容易。 问题是他爸现在不是他想带出来就能带出来的…… 自从上次带乔安康上山,被老妈发现,现在乔贺去看老爸,都要经过老妈的许可,才能进去疗养院。 再想带老爸出来,可难了。 乔贺沉思片刻,问道,“我妈要跟去,行吗?” 毕竟墨芊救过他,虽然说只剩一年命,但起码这一年是以健康人的身体活着。 想来,拿这个事儿劝说老妈,她老人家应该会同意他带着老爸去那座鬼山。 不过,老妈是一定会跟去的。 这点乔贺都不需要问,就能猜到答案。 可是这次不需要他老妈的拒绝。 墨芊就先回绝了他这提议。 “不行。她丢出去了我祖师的牌位,我见到她,会跟她算账。” 乔贺,“……” 小丫头这仇,原来还没忘…… 不过牌位确实是他妈清出去。 这个账,墨芊要算,也没毛病。 乔贺被为难住。 他盯着墨芊,“要不明天?我想办法把我爸偷出来。” “不行,今天是黄道吉日。” 墨芊这么一说,乔贺就无话可说了。 大师选中的日子,谁能说个不字。 乔贺决定不想了,喊来叶飞,先开车去疗养院。 路上边走边想。 实在不行就硬抢。 反正他亲妈,也不能把他宰了…… …… 叶飞开车来到疗养院。 乔安康住的那层楼,戒备森严,一行保镖,甚至站出了军人的气势。 果然知子莫若母。 看这架势,就知道江之云就是防着乔贺来抢人。 乔贺看看叶飞,朝他扬了扬下巴,“打不打的过?” 叶飞咧着嘴,看这一排人,干笑两声。 “少爷,我卖力,不卖命。” 乔贺,“……” 嘚,抢人这条路行不通了。 正当他为难的时候。 墨芊直接从他身前走出去。 “让开,我去把人偷出来。” “哎——” 乔贺正想叫住她。 墨芊已经消失在了一扇门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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