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一响起。 万娇整个懵了。 哪会有人比她更熟悉老爸的声音。 老爸醒了??? 老爸真的醒了!!! 万娇的泪哗一下,再次涌了出来。 她脚下生风,百米冲刺一般,跑向老爸。 “爸!你醒了!爸!” 万娇的声音又激动又惊喜,还饱含着这些年的思念和委屈。 因为万兴德当年是去找顾弘深算账的路上出的车祸,万娇一直因为这个责怪自己,满心的负罪感。 恨自己让老爸担心有受伤。 现在老爸终于醒了,没人知道她心里是怎样的如释重负。 可是万兴德根本不理会她。 他正骑在顾弘深背上,忙着捶他的脑袋,揪他的头发,抠他的眼睛…… 大有一副不共戴天,我要跟你拼了的气势。 顾弘深当然能躲开,他一扭身就能把老岳父甩在地上。 但是他不敢。 只能任凭老岳父在他背后作妖。 好在万兴德毕竟昏睡了四年,身上的肌肉萎缩,力量像个孩童,伤害程度有限…… 但是他老人家哪怕没劲。 也不妨碍他发疯! 刚才万兴德昏睡中,耳朵里不停地传来哭声喊声,他想醒,可是身体就是不听话,不肯动。 直到迷迷糊糊间,听到“顾弘深”三个字。 身体瞬间像触电一样,满身的细胞都被喊醒,这一刻,他哪儿哪儿都能动了。 万兴德一睁眼,就看到这个熟悉的后脑勺。 这个小王八,可让他逮到了! 他边抡拳,边破口大骂,“姓顾的,王八蛋,看我今天不宰了你!” 于是,有趣的一幕发生了。 身高腿长,体健有力的顾大少爷,被他的前任老岳父,劈头盖脸地一顿抡拳。 却连声都不能吭。 还得稳稳地背着老人家,双手拖着他的背,生怕把人摔下去…… 万娇这会儿也顾不得顾弘深。 反正她爸醒了。 姓顾的挨几下揍怎么了。 万娇绕着老爸转,看着他揍人,满眼都泛着欣慰,嘴里还不停地叮嘱,“爸,你慢点,别摔着,要不咱们下来再揍!” “……” 顾弘深瞬间感受到了世界的凉薄…… 不过,当你以为人间已经够寒心的时候。 总会有人,送温暖…… 不过,不是送给你的,是送给别人的…… 顾弘深眼睁睁地看着他家小墨芊跑来,手里举着个拇指粗的树杈,伸着就要递给万兴德。 “大叔,用这个,手不疼!” 顾弘深看懂了,这小丫头,还真如她所说,“救你老岳父,让他打死你”…… 记仇,他家小七是认真的…… 这一刻,顾弘深的心拔凉拔凉的。 不过,这次他没给老岳父机会。 先他一步,从墨芊手里抢过树杈,丢出了老远。 接着手背到老岳父身后,托住他,接着一侧身,甩开老岳父的腿,这才终于把老岳父从背上放了下来。 万娇一见,赶紧上前。 紧紧地抱住万兴德,抽噎道,“爸,你终于醒了,我好想你啊!” 万兴德怔了怔。 一脸的迷茫,“你是我女儿?” 万娇,“???” 这什么情况…… …… 万娇也没想到,老爸竟然记不起来她。 不仅不记得她。 连他自己叫什么都记不住了。 只记得,姓顾的,是王八蛋…… 万娇不知道墨芊上次抢走万兴德时发生的事。 不过乔贺叶飞都知道。 当时万兴德还是个无脸的魂魄时,就已经什么都记不起来,只有看到顾弘深的那一刻,才气得要揍人…… 果然,爱会消失…… 但恨不会…… 万娇也没伤心几分钟,老爸都醒了,还管他记得什么呢。 万娇这会儿快乐的像只树上的小麻雀,欢乐的脚步都变得跳跃起来。 她双手握住墨芊。 直勾勾地盯着她。 眼里蓄着两汪感激泪,却跟本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这个小丫头。 这一刻,万娇觉得,相信墨芊,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可惜,墨芊没看懂。 她一脸疑惑地回视着大嫂,“你爸醒了,你怎么还哭?” 万娇,“……” 啥眼泪都掉不出来了…… 这丫头,一定是个反矫达人…… …… 此时的山谷里,虽然一团乱,但是却异常的温馨。 可是老天爷不这么想。 它幽幽地吹起寒风,凛冽如刀,寒气入骨。 众人上山的时候,已经天黑,这会儿已是深夜,气温越来越低。 还好上山的时候,乔贺带了两件棉衣。 他赶紧拿出来给乔安康和万兴德穿上,刚才在潭水下面,不知道墨芊做了什么,让他们浑身发热,但是现在寒风吹着,身上全都湿透了,太容易着凉。 给两人穿好。 乔贺接着脱掉自己的风衣,递过去给墨芊披上。 披上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顾弘深满含杀气的目光。 不过这次,顾大少爷没有说话。 想来,他也知道——冷…… 墨芊披着乔贺大大的衣服,只露出个白皙的小脸,帽子已经被水冲跑了,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显得可怜兮兮。 乔贺看着她,目光像定在了她脸上一样,怎么也挪不开。 哪怕不远处那道凌冽的视线,正刀着他。 乔贺伸手帮墨芊拨开眼前的湿发。 格外认真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不过回他的,是很煞风景的一声,“阿嚏——” …… 众人不敢再在山上逗留。 深夜的山顶,是一刻比一刻冷。 他们赶紧往山下走。 而刚站在下山的路,就见到山上处处是亮光,一队队人马飞速地往山上赶。 墨芊奇怪地看着山下的人。 问道,“他们干嘛的?” 乔贺,“你哥喊来救你的。” 墨芊一听,转回头盯着顾弘深,眨了眨眼,“你跳下水,是想拖住我,等他们来救吗?” 顾弘深,“……” 今天诸事不宜。 只适合独处…… …… 下山的路上。 叶飞背着乔安康。 驾驶员背着万兴德。 别看万兴德连自己闺女都忘了,不过倒是还记得跟他魂魄绑在一起的老乔头。 刚才两个老头都没来得及叙旧。 这会儿终于有了机会。 万兴德趁着跟乔安康并排的机会。 紧紧地握住了乔安康的手。 “老乔,别忘了咱们的约定!” “啊?” “说好的,你帮我宰了姓顾的,我帮你追上儿媳妇!” “哦——” 乔安康想了起来。 他偷偷瞄了眼顾弘深,压低声音道,“鬼杀人不犯法,可现在咱俩是人啊……” 乔安康自以为说的悄悄话。 可是在寂静的山上,声音清楚地传开。 顾弘深穿着湿透的衣服。 本就已经冻得透心凉。 此刻,他才知道,原来还能更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997/7273823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