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一早上就炸了锅。 顾南景从大道村回来,天已经亮了。 当他把墨芊一年不能回家的消息通知给了家人,马上把一众人都惊了起来。 顾白野第一个跳了出来,“什么叫不回来?三哥你又惹小丫头生气了?” 顾南景一听,火大地白了眼顾白野,“你没听到,是大道村有难,要住在那边一年吗!” 顾白野被三哥凶了。 磨了磨牙,先闭了嘴。 苏茹兰看着他们兄弟俩,一脸懵,“这是啥意思,大道村有什么难,一定要芊芊留在那儿,那我们可以过去陪她啊,芊芊为什么还不让我们去!” 那可是苏茹兰丢了二十年的小棉袄。 好不容易,小丫头自己找回了家。 这怎么又不见了! 苏茹兰那个心一绞一绞地疼。 顾南景详细地说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还有墨芊说的,这一年不要来找她…… 他说完,姚盼儿主动地把自己的两个儿子交了出来。 她直接按头,让俩崽子跪在地上,“妈,是言言,安安,通风报信……你,你打吧!” 两个小崽子也没闹,这会儿听话地跪下了。 本来个头就一点点,这么一跪,跟个圆咕隆咚的小土豆似的。 苏茹兰低头看着这俩小豆丁。 哪舍得打。 俩孩子也是命苦,从小就被坏人抓走,才三岁的年纪,他们懂什么是非善恶,还不是坏人教什么,他们就学什么,坏人让他们去杀人,俩孩子都能跟着干。 苏茹兰心疼自家的小不点。 她气得直叹气。 最后只能把老三当出气筒,照着他的后背抽了两巴掌。 可是事已经这样。 还能怎么办! 苏茹兰坐进沙发,啥话都不再说,就杵着头抹泪。 顾兴国坐在苏茹兰边上,拍拍她的手,“别哭,咱们想办法,偷摸去看芊芊,不让她发现!” 苏茹兰一个白眼飞给他,“你有本事不让芊芊发现吗?” 顾兴国,“……” 那是没本事…… 啥能逃过小丫头的法眼…… 老两口愁的快要长白头发。 整个顾家,都一片愁云惨淡。 可正当顾家人发愁的时候,不知道哪家邻居,突然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放的那叫一个嘹亮,那叫一个漫长,生怕十里八乡听不到。 这才大早上的,也不知道什么喜事,就放的这么张狂。 这一片别墅区,住的人家也不多,一共就十二户,谁还不认识谁呢。 顾家人走去阳台,想看看是哪户人家的大动作。 这走到窗户边一看,顾家人差点傻眼。 没想到放鞭炮的,还不是别人家。 按理说,也算是顾家。 只是现在,这个顾要画引号了! 放鞭炮的是顾家另一侧的隔壁。 当时买这处别墅的时候,一共买了两栋。 顾家人就是想着,以后顾香薇结婚,离娘家能近一点,不会离家太远。 所以就单独购入一栋,单独落在顾香薇名下,归她所有。 这会儿放鞭炮的,就是这户院子。 顾兴国惊诧地看着那户别墅大门,“这不是香薇的房子,她这是要干嘛?搬到这儿住?” 苏茹兰登时火了,“这个丫头,她就是故意选的这个时候!” 今天芊芊才回了大道村。 顾香薇就跑来放鞭炮。 要说是巧合,打死她也不信! 养了这个丫头二十年,结果还要回头给顾家的亲女儿捅一刀! 这叫什么? 这不是只纯纯的白眼狼! 苏茹兰气得脑袋冒烟,快步跑向楼梯下了楼,接着就朝着顾香薇那边去了。 顾兴国和顾家兄弟一见,连忙跟上。 生怕苏女士一冲动,再动起手来! 一行人,呼噜噜地全朝着那间别墅跑去。 走到门口。 只见别墅门四敞大开。 院子里停了六两大货车。 一队队人马从车上下来,搬着一包又一包的行李,往别墅里搬。 顾南景跟在后面。 神色格外的凝重。 从上次伏雪讲了顾香薇做的事,他就已经意识到,别人眼里的香薇,跟在他们面前表现的不一样。 那个在他们面前撒娇乖巧的女孩子。 其实在别人眼中,是个十恶不赦恨之入骨的女人。 而今天,更是让他亲眼的看到了顾香薇真实的“那张脸”。 其实顾南景手机里还躺着一条监控视频。 是乔贺发给他的。 告诉他,大道村出事的前一天,顾香薇就跟着他堂哥一起去过了。 乔贺还玩笑地问他,可能都是巧合? 顾南景当然听得懂乔贺话里的暗讽。 他这一路开车回来,还没来得及看,还没来得及认清他的假妹妹。 而此刻,假妹妹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再次上演了另一出戏码…… 顾南景盯着眼前的豪宅。 富丽堂皇,美轮美奂,每块砖都像是钱堆起来的。 这栋别墅多少钱? 十年前购入,花了十一亿七千万。 顾南景记得特别清清楚楚,因为顾家那栋花了十一亿,还特意把更贵的这一栋落户在了“小七”名下。 顾家没亏待过她啊…… 现在得了便宜,还要来坑他家的真小七。 那心到底是黑到了什么程度! …… 顾家一行人,走进院门,也没人拦她们。 直到他们走到别墅门前。 才遇到了那个和他们共同生活了二十年的“亲人”。 顾香薇一见到人。 全然没有记仇的样子,笑盈盈地走上前,打招呼,“爸,妈,三哥,六哥,你们怎么来了?你们不是让我选个喜欢的地方住吗,我选了好久,还是想离你们近一点,你们不会不愿意吧!” 这话差点没把苏茹兰气背过去。 她不信,顾香薇今天敲锣打鼓地搬回来住,会不知道芊芊留在了大道村!!! 这个坏丫头,她抢了芊芊二十年的宠爱,为什么还不知足啊!!! 苏茹兰心凉的彻底。 她今天不想再跟这个丫头客气。 欠了她家芊芊的二十年,这个丫头她一点都不无辜! 苏茹兰一句话没说,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挥起手,就朝着顾香薇那张脸抽去。 顾香薇躲也没躲,仰着脸,不屑地看着苏茹兰。 苏茹兰手劲更大,可是手在距离顾香薇的脸,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忽然停在了半空。 那手,不光不能动了。 还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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