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茹兰那边正抹着血。 说来也神了。 她拿棉签只沾了一点点血,涂在皮肤上,那骇人的黑色东西,就跟一口气把烟吹走了一样,一瞬没了。 苏茹兰都没听清乔贺说什么。 光顾着盯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又赶紧拿面小镜子,左照照右照照,连脸都恢复如初了。 苏茹兰像找到了什么好玩的。 她拿着棉签,接着沾了血,冲到老伴,老三,还有老六面前,挨个点脑袋。 这血就像消除笔一样。 就那么一点。 你猜怎么着? 大黑脸就变小白脸了! 苏茹兰抱着碗,像捧着传家宝。 开始她还担心这么一点点碗底的血,够不够涂。 现在一看,这何止够涂啊! 这简直还能再涂十张二十张脸。 她脑筋一转,一脸惊喜地转向老三老六,“儿砸,要不你俩再去揍那丫头一顿,我在门口给你俩当医疗队!” 顾南景,“……” 顾白野,“……” 亲妈俩字咋写来着? 完了,文盲这事,也传染…… 苏茹兰一看俩儿子都没人理她,自讨没趣地抿抿嘴。 转头正准备感谢乔贺。 没想到这时门卫通报,香薇小姐派人来送药。 苏茹兰一听,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不过,还是让管家放人进来了,她得让顾香薇的人知道,他们用不着她的药,也能自己治好! …… 不多时,管家带着个女人进来。 女人正是玉竹。 她那张脸像个机器人。 跟顾香薇那种科技感不一样。 玉竹这张脸长得自然,但就是面无表情,一脸冷漠,大概她生性不爱笑…… 玉竹冷着脸进到客厅,扫了一圈顾家人,“顾小姐好心,让我来给几位送药,不过现在看起来不需要了。” “她好心?”苏茹兰一听,马上讥讽回去,“她好心,这世上就没有坏人了!” 玉竹斜睨向苏茹兰,“那还是有更坏的,你早晚会遇到。” 苏茹兰嘎一下,被噎住了。 她哽了半晌。 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这帮坏家伙,到底想对我家做什么?” 玉竹闻言,几不可查地一耸肩,“告诉你,警察会抓。” 苏茹兰,“……” 这话让人怎么接。 这个女人怎么说话,跟她家芊芊一个调调。 气死人不偿命那一派的。 苏茹兰对这个女人印象不算太坏。 之前跟顾香薇干仗的时候,这个女人就看起来呆头呆脑的,不像个得力助手,反而像是个拖后腿的。 现在听她说话,人设依然不崩塌。 还是像个帮倒忙的。 苏茹兰眼睛一眨。 瞬间有了主意。 忽悠忽悠这个傻丫头,没准能问出来点什么! 苏茹兰一这么想,马上换了个笑模样。 她笑眯眯地上前,想去抓女人的手,跟她套近乎。 没想到,玉竹反应那叫一个迅速,马上退后一步,闪开了苏茹兰。 苏茹兰的手悬在半空,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半晌,她尴尬地笑笑。 不过依然没忘自己的动机。 她继续朝着女人道,“玉竹师傅,你看顾香薇请你花多少钱,我可以十倍地给你。我家也需要人保护,我看你法术挺高强的,不如跳槽来我家吧。” 玉竹看着苏茹兰,冷冷地吐出七个字,“我看起来很傻吗?” 苏茹兰,“……” 这话,接不下去了。 玉竹也没再跟她废话。 她把手里的小药罐轻轻一推,那个小罐子就乖乖地自己飞到茶几上。 “药我送到了,下次还可以继续用,你家事多。” 说完,她便毫不眷恋地一转身。 跟个阿飘一样,脚步轻飘飘地朝大门走。 她转身的那一刻。 苏茹兰一下愣住了。 这个侧脸,太熟悉,太熟悉。 熟悉地让她有点想落泪。 她又想起来,之前在手机上看到的那个侧影。 苏茹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先开口了。 “姑娘,我认不认你啊?” 玉竹脚步一顿,想都没想丢出三个字,“不认识。” 说完。 她又继续飘走了…… …… 苏茹兰直勾勾地盯着女人。 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自言自语。 “这人怎么越看越眼熟,可是这个脸,我没见过啊,这身材是像谁啊?” 苏茹兰说完这句。 乔贺先反应过来。 他也是同样的感觉。 只有侧影和背影熟,正脸他是没有印象的。 他想起来,墨芊看监控的时候,给女人卜的卦。 于是朝苏茹兰道,“苏阿姨,墨芊在大道村看到这段监控视频的时候,说这个女人父亲早亡,离异,有一子,年轻命运坎坷,恐有牢狱之灾。” 他说完,苏茹兰只抓到了一个关键词‘牢狱之灾’。 她一拍手,赌气一般地道,“跟着顾香薇混,坐大牢不是早晚的!快点把她们都抓进去,关一辈子!” 苏茹兰没意识到。 不过姚盼儿想到了什么。 她刚才看监控,就想到了一个人,这会一听,父亲早亡,命运坎坷,离异,这几个关键词,马上就跟她脑子里想的那个人,对号入座了。 姚盼儿紧张地站起身,看着苏茹兰。 “妈,这个女人,像不像……慕慕……” 慕慕…… 这两个字,在顾家像道疤。 姚盼儿一提起她,满屋子人的神色都变了。 就好像瞬间开了制冷机。 整个房间都降了温。 苏茹兰半张着嘴,愣怔地看着姚盼儿。 许久,她才傻傻地一点头,“像!像……就是像慕慕……” …… 慕慕是谁? 慕慕是苏茹兰的四儿媳妇…… 是顾北丞的前妻。 是当年网络上,爆火的一条自/杀视频里的主人公。 慕慕名叫慕与非。 三年多前,慕慕在一艘豪华游轮上跳海了…… 身着一身红裙,在满船人的目光,和手机摄像头的见证下,就那样纵身一跃,从游轮上跳进了公海里。 那个视频,苏茹兰只看了一遍。 但是这辈子都忘不了。 梦里时不时地就会出现那道身影…… 从那天之后,慕慕便消失在了那片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但是谁都知道结果会是什么。 那片海已经在大洋的中心位置,连救援人员都劝告家属放弃吧,找不到,才是正常的…… 可是顾北丞依然找了三年多,从出事,到现在,他从没放弃过一天…… 哪怕别人都说。 慕慕死了。 但是顾北丞,只有一句。 她还活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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