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柳这一剑刺出去。 连寒光都没有闪现,桃木剑就那样横着他手里,尴尬地指着顾家后院。 四周风平浪静,连个树叶都不肯动一下。 画面静止,气氛僵持。 绿柳不知道怎么回事。 院长教的阵法,他明明记得牢牢的,怎么就不好用了。 绿柳无奈,只得收剑。 可就当他收剑的那一刻,忽然一道惊雷,炸开了冬日晴天,横空劈下。 白色电光,如同一条素裹银蛇,面目狰狞地朝着绿柳扑面而来。 绿柳吓得猛地松开手中剑,“老夫,休矣!” 可他以为丢的出去? 那剑就像长在他手掌心一样,紧紧地箍住他,不容他拒绝地带着他的手举向半空,直直地迎着闪电到来。 绿柳脑子一白,毫无思索时间。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白光,直劈桃木剑。 瞬间穿透他和剑。 那一下,绿柳像个糊了锅的黑溜溜炸丸子。 掉在地上,猛地一弹,接着就摔出了凉亭。 “哐”一声落在数十米外。 这声动静太大,惊得顾香薇别墅里的人,第一时间全都跑了出来。 他们还以为,是谁往院子里扔了炸弹。 结果一出来,就看到躺在院子草坪里的黑人裸男…… 光溜溜,赤条条,黑乎乎地躺在哪儿。 连件衣服都没有! 佣人们一看,以为来了暴露狂,立刻抓起院子里的大扫把,水管子,灭火器朝着这个私闯民宅的大变态冲来。 一顿操作猛如虎。 地上黑人吠如狗。 直到听清黑人在喊什么,他们才终于停下手。 呃,怎么回事? 这人说,他是绿柳大师? …… 乔贺站在土坡上,举着望远镜。 愣了许久,他才消化掉刚才看到的惊悚画面。 乔贺收起望远镜。 目光转向那个悠荡着衣袖刚做完法的小丫头,她把手里那根细树杈子,随手一丢,接着又爬上树,看戏去了。 这丫头有多厉害? 她就在树上,看了两遍绿柳的那个阵法,就学会了。 等绿柳摆三遍的时候。 她从树上跳下来。 没有桃木剑,直接从路边的一棵桃树上,撅了一根树杈用。 就站在树根处,同步地跟着绿柳摆了一套阵法。 结果就是,绿柳那边毫无响应。 而小丫头最后一个剑招指出去的时候。 乔贺这边猛地刮起一阵狂风,他都跟着颠簸了几步,才勾住大树,稳住脚。 他再拿起望远镜。 好家伙,那个绿柳老王八,已经被闪电劈成了拔了毛的乌鸡。 乔贺看懂了。 墨大仙这招,原来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墨芊在树上看完戏。 又蹦了下来。 一脚踩断了那把给她助力的“桃木剑”。 墨芊隔着衣服袖拍了拍手,“老东西,真活该!要不是我不能杀生,这最后一口气,也不给他留!” 绿柳这招数,何其歹毒。 顾家本就不剩几天好日子。 要是让他做法成功,那死期怕是越来越近。 墨芊想不通,他们为什么忽然这么着急。 很明显,之前她不在的二十年,恶人是在一点点跟顾家借运,并没有急在一时。 而从四年前,他们一步步害她哥哥们离婚。 就能看的出,恶人等不及了…… 墨芊皱着眉,思索着他们的目的。 乔贺站在一边,没敢打扰她。 他目光落在墨芊蹙起的眉心。 不知道顾家面对的敌人,到底有多强大。 才能连这厉害的小神仙。 都被难住…… …… 绿柳在地上叫唤。 他声音嘶哑,费力地喊着自己的名号。 佣人们终于认出来是他。 这才紧急施救。 火急火燎地把地上这只黑乌鸦,给抬进了别墅。 绿柳那个憋屈啊! 他虽然身上烤糊了,可是脑子是清醒的。 这帮蠢蛋,倒是先给他找块布盖上啊! 他们就这样,让他赤身裸体地漏在外面,让他的老脸往哪放!!! 不过,绿柳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因为这别墅里的人,都已经看过了。 没有一个漏网之鱼,通通被辣过了眼。 佣人把绿柳抬到房间。 顾香薇厌恶地别开眼,“快拿个被子给绿柳师傅盖上!” 佣人们一听,这才想起来这茬。 她们找了个白色布单,直接把绿柳裹起来,只剩下一个黑不出溜的脑袋露在外面。 顾香薇这才目光转向绿柳。 绿柳的样子太吓人,像个烤焦了的尸体…… 顾香薇没想到,墨芊不在家,顾家竟然还能把绿柳伤成这样。 那她白天跟顾家叫板,岂不是…… 要遭殃了…… 顾香薇越想越担心,急问道,“绿柳师傅,到底怎么回事?是墨芊那个贱女人,在家里下了什么法术吗,为什么她不在家,你还能伤成这样!” 绿柳一听摇了摇头。 他哑着嗓子道,“不可能,这丫头的道法没这么厉害!一定是她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大法器,阵法遇到了屏障,才会反噬回来。” 顾香薇闻言,半信半疑地看着绿柳。 这老头,自己都像被炮仗蹦了一样。 还拿什么保护她…… 她嫌弃地瘪瘪嘴,“绿柳师傅,你说好做法一个月,就能让顾家玩完,顾家的东西都归我的,可这才第一天,你就搞成这样,结果我还跟顾家撕破了脸,你这是不是要坑我!再说,你这一出事,还有谁能保护我,你那个徒弟,傻呵呵的,我可是不敢指望!” 顾香薇已经在考虑,赶紧从这儿搬走。 绿柳躺在床上,斜楞着顾香薇。 当年到底是谁找了这么个蠢孩子。 安插到了顾家。 但凡找个聪明的,顾家早亡了。 绿柳深深体会到,什么叫扶不起的阿斗。 他最后朝着顾香薇丢出一句,“你记得,带好护身符,什么时候都不要摘下来!” 说完这句。 绿柳就懒得再说这个傻子多说一句话。 他哆哆嗦嗦地伸着自己黑乎乎的鸡爪子手,拽了拽白色被单,顺便把自己的脸也蒙上了…… 眼不见心不烦。 这会儿就让他安静地等着救护车的到来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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