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柳被人推了进来。 浑身乌黑,斜坐在轮椅上,脑袋上的头发也剃了个精光,直接从半拉道士,变成了个假和尚。 他才刚住进医院,就被院长臭骂一顿。 说他“护驾不力”,让他立刻滚回来保护顾香薇。 明明他们是负责保护乔三叔家。 怎么顾家那个假丫头被抓,院长这么生气? 绿柳不知道。 不过他的耳朵,本来被震得都听不清东西。 结果被院长一嗓子,给喊清楚了。 绿柳在医院,只呆了一天。 就被迫出院。 绿柳进到别墅,看到玉竹,朝她安排道,“收拾东西,准备走,带着我的拂尘。我先去趟隔壁,找那俩徒弟问几句话!” 说完,他便安排推着他的人。 去到了后院。 …… 绿柳隔空传音。 很快就把信号给两个小崽子发了过去。 小崽子飞速地跑到后院。 接着跟两个猴子一样挂到院子栏杆上,“师傅!师傅!” 俩人朝着外面小声喊着。 绿柳听到声音,脸上马上露出笑容。 一派慈祥,像个善良的老头。 “恶霸,魔王,师傅问你们,你们姑姑是不是也偷偷跟着回来了?” “没有!” “姑姑在井底,咕呱咕呱!” “奶奶在家里,呜哇呜哇!” 俩崽子学得一本正经,一点都不像假的。 绿柳听完,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想来那丫头也没本事,能破解院长在大道村设下的蓬星阵。 这蓬星阵分上中下阵。 院长在大道村布下的,就是中阵,能放出阴煞之气,控制数千人,与其共脑。 而他今天对付顾家用的,就是下阵,依然是靠阴煞之气,将那个香薰烛台没做完的法术,继续做完。 今天的下阵要是形成,不仅能加速顾家命格变更的时间。 更能令顾家人性情暴戾,也方便他们想办法操控老六离婚。 老六离婚的那个节点,就是顾家走下坡路的节点,而命格变更的时间,就是下落的坡度,时间越近,坡度越陡,败的越快。 顾家这块天大的馅饼。 到时候就看谁能吃到嘴里了。 绿柳脑筋转了转,继续朝两个小崽子问道,“你们姑姑有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当宝贝一样的东西?” 说到姑姑当宝贝的东西。 俩小崽子可清楚的很。 “金镯子,金镏子,金链子!” “金砖头,金帽子,金葫芦!” 绿柳听着俩崽子远远地报菜名,都感受到了眼前金光灿灿。 这个臭丫头,要这么多金子有什么用。 最后还不得败家败出去。 要是她不回来,这些让顾香薇顺理成章地继承,最后哪怕顾家败了,顾香薇手里的也不会败,这东西自然也不会流落到别人手里。 可是现在顾家要是败了,这钱就不一定让谁捞走了。 绿柳抱着胸叹气。 琢磨了半晌,才又换了个问法,“师傅给你们准备了绿色小糖丸,要是回答的好,一会儿给你们。现在先告诉师傅,你们姑姑除了金子,还有什么武器,法器,比如瓶子,绳子,衣服之类的?” 绿柳诱导着两个小孩卖姑姑。 在栏杆上挂着的两个小肉墩,互相对视一样。 俩人一下想到一起去了。 卖自己姑姑,是一点不手软。 “大怪物!” “姑姑有,大怪物!” 这三个字,马上引起绿柳的注意。 他第一次见到这个臭丫头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她周身的灵力不凡,但绝对不会是她自己的修为,一定有什么灵物在她身上,才能产生那种集天地之灵气于周身的灵力。 绿柳惊喜的黑脸泛光。 “大怪物长什么样子,叫什么?” 俩小崽子一听,立刻给绿柳师傅讲起来武卫的样子。 完全把妈妈叮嘱过的,不要告诉外人,姑姑的任何信息,忘得光光的。 “又大又高,一角四腿!” “黄色怪物,五条尾巴!” 两个崽子还真不拿师傅当外人。 交待的一清二楚。 可惜,有人听不懂。 绿柳光秃秃的眉紧紧皱在一起。 这是啥东西? 当然,不认识也不怪他。 因为连书里都没记载过武卫,墨芊那本事可是十七代掌门人传下来的道术秘典,要不然也不可能记载这么古老的传说中的生物。 绿柳一脸懵。 他又接着问,“那大怪物叫什么?” “叫‘嘤嘤嘤’~” “???” 绿柳更懵了。 两个崽子在那边比着学,武卫的叫声,看谁学的像。 俩崽子的嗓子都变成了夹子音。 没完没了的“嘤嘤嘤”~ 绿柳想不出来,赶紧掏出手机百度,可是百度跟他一样懵…… 这会儿,绿柳忽然听到小崽子那边,传来姚盼儿喊两个人的声音。 绿柳知道不能再耽搁。 赶紧朝着两个小崽子最后叮嘱一句。 “在最东边的那棵桂树下面,师傅给你们放了糖丸,记得吃,还有一张符纸,记得把符纸贴在你姑姑房间的东南角的地板上,师傅就可以学到你姑姑的道法,到时候全都交给你们!但是不可以告诉别人哦!” 绿柳极近温和地和两个小崽子说完。 接着便收了声。 他脑子里琢磨着那个大怪物,完全想不出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姚盼儿站在窗户前。 远远地拍摄着两个小崽子给墨芊看,“芊芊,我用不用跟出去?” “不用。”墨芊随口回道。 她手下没停,依然摆弄着木签,铜钱,算着师傅骨灰的下落。 姚盼儿心里急,可是还得忍着,乖乖听话。 不多时,她见那两个孩子忽然比比划划地表现着什么东西。 没一会儿姚盼儿就看出来了,俩孩子朝那边比划的是武卫。 她紧张地告诉墨芊,“芊芊,绿柳好像在打听武卫的事,言言安安在比划武卫。” 墨芊闻言,手里的卦签一停,盯着屏幕里的两个侄子。 半晌才朝姚盼儿道,“去喊他们。这次绿柳再给他们糖丸,一定要抢过来。” “好!” 姚盼儿说着就拿着手机跑下了楼。 墨芊面无表情地顿在哪儿。 思索着什么。 没多久,丢下了手里的铜钱。 这是第一百次卦。 依然没算到师傅骨灰的下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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