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怎么吵起来了的。 那得从两个好事的小崽子说起。 本来两个妈带着个温柔少言的姚盼儿,还能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结果俩小崽子噌噌噌地跑过来,往奶奶和妈妈身上一坐,就开始给江之云看相。 “你儿子,时日不多。” “你女儿,姻缘坎坷。” “你们家,不吉不吉。” “我姑姑,不嫁不嫁。” 这俩崽子一说完,江之云登时变了脸色。 她本来还一直保持着客气,想跟顾家重新修复一下关系,万一乔贺真有这个意思,两家也不至于太尴尬。 虽然她从来没想过儿子会娶个这样的——呃女孩子回家。 但是墨芊是乔家的救命恩人。 他们要是互相喜欢。 哪怕有那么点文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是谁成想这家人,竟然这么离谱! 成天教给孩子什么! 两个不到四岁的孩子能懂什么,这话当然是有大人教,他们才会说! 江之云双眼冒火。 厉声问道,“这话谁教你们的,你们家大人教的吗?” 两个小崽子的嘴巴,此时已经被奶奶和妈妈同时捂住。 苏茹兰本来十分愧疚,正想道歉。 可一听江之云这责问的语气,苏茹兰蹙起眉,“乔家妈妈,两个小孩子胡说的,我们家怎么会有人这么教!” 她刚一说完,言言就一把拽下她的手,“没胡说,是真的!” 安安被捂着嘴,说不清话,但依然努力地发出几个闷闷的声音,“姑姑,不吉,不嫁!” 江之云无语地半天没出话。 许久,她才嗤笑一声,“不嫁就不嫁!我家不吉?你们家又好到了哪里!” 这话,就怕话赶话。 本来顾家和乔家,就因为顾香薇闹着要退婚的事,积怨已久。 有些话虽然没捅开了说。 但是谁心里都有数。 江之云难道不知道,顾家人说乔贺短命鬼! 苏茹兰难道不清楚,乔家人骂他家全是渣! 两家人早就憋着一口气。 碍于两家老爷子的面,没有撕破脸。 可是这会儿,俩位妈妈一抬杠,再加上还有两个小崽子的助力。 话就越说越难听。 两位母亲,夹枪带棒,话里藏刀,你一句,我一句,杠了数个来回。 最后,江之云拿出了杀手锏。 “你看看你教的好儿子,大儿子把岳父气的死去活来,三儿子给老婆割腕,四儿子逼老婆跳海自杀。你们这样的人家,嫁进来能留下一条命,都是幸运,你怎么不检讨检讨你教育的问题!” 这一句,一招制敌! 苏茹兰直接败下阵来。 提起教育。 那她还不是完败…… 苏茹兰委屈又憋气,忍了又忍,眼泪也没收住,还是闷声落下泪来。 顾家兄弟围了上来,劝慰老妈。 那边顾家老爷子和乔家老爷子也听到了动静。 赶紧跑过来。 本来俩人都已经商量到,要先给俩孩子订婚看看,相处好了,两家就能结成亲家,亲上加亲。 可是俩老头手还没机会握。 这边俩儿媳妇就吵起来了。 俩老爷子过来了解完情况,立时脸都黑了。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 可这都直接骂到脸上了! 顾震洪阴沉着脸。 蹲了蹲手里的拐杖,“老乔,你儿媳妇这么说就过分了!我家儿媳对这几个孩子从来没纵容过,哪个都是尽心尽力地教养,你们怎么能否定一个妈妈的功劳!” 这六个孙子,确实从小性格古怪。 苏茹兰在教育上花费的力气,属实比别家妈妈还要多。 后来,墨芊回来,家里人才知道,因为扳指的影响,会让顾家人的性格执拗偏执。 但不管怎么说,六个孩子虽然婚姻不幸。 但是在各自的事业上,还是有一番作为的。 怎么能这样攻击一个妈妈的教育有问题! 顾震洪虽然没直接去责备江之云,但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乔祁瑞一听,不乐意了。 说他可以,说他儿媳那可不行! 他一脸恼火,指着地上站着的两个小土豆,“老顾,这不是你曾孙子先挑衅的吗,怎么能怪到我儿媳妇头上,难道你们骂完她的儿子女儿,我儿媳妇还能当没听见!” 顾震洪一听,皱起脸,“怎么还能跟个孩子怄气!” 乔祁瑞,“孩子的话还不是跟大人学的!” “老乔头,你这就是欺负我家孩子!” “老顾头,你家孙子都是你惯的!” “老乔头,……” “老顾头,……” 好嘛,两个儿媳妇的战火还没熄灭。 这边两位老爷子,战火更加剧烈。 但凡刚才换个人吵,不管是儿子吵还是孙子吵,俩人都得把儿子孙子一起家法处置。 可吵起来的是儿媳妇。 那两位老爷子绝对不能让自家儿媳妇受了委屈,挨人欺负。 于是两位老人家,谁也不让谁,吵得中气十足,火气全开。 顾家的客厅,被震的发颤。 俩老爷子吵的脸红脖子粗,像是达到顶点快要爆开的沸腾的铁水。 两家人一看,不敢让他们继续吵下去。 吵架是小,要是两个老爷子闹出毛病,那可事大了。 俩家孩子们赶紧拉架。 乔贺推着爷爷,还有父母亲,向左走。 顾家老大老三老六,拽住自己的爷爷,还有父母亲,向右走。 最后,终于成功把俩边拆开。 这场闹架。 才总算结束…… …… 俩家儿女哄着自家老人。 可是看热闹的,总有不嫌事大的。 只见墨芊忽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走到乔祁瑞面前站定,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 半晌,她才不着调地问了句,“老爷爷,你死了,你三儿子会继承财产吗?” 乔祁瑞,“……” 乔家人,“……” 这个时候,问出这句话,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故意挑衅的…… 不过,乔贺知道,墨芊没那个心眼。 可是此时说,明显不合时宜。 他赶紧朝着墨芊使了个眼色。 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墨芊看懂了。 她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然后隔空点点乔祁瑞的印堂。 “你这里,跟以前不一样了。你要自求多福,小心性命。” 乔祁瑞,“……” 算了算了! 不能娶。 这孙媳妇,真的不能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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