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芊跟顾家长大的孩子不一样。 顾家是大家族,很讲究长幼尊卑,顾家这些少爷们,也没一个人敢跟姑奶奶顶嘴。 结果,墨芊倒好,顶嘴都省了。 她直接让姑奶奶说不出话,有事,您憋着…… 顾震洪被震得凸眼。 他连忙问询坐他身边,奔七的小妹。 “钰鸢,你怎么样?” 可是墨芊说不能说话,那就是不能说话。 顾钰鸢张了好多次嘴,都没发出声来。 顾震洪脑门子冒烟。 第一次见墨芊,被她气得脑袋发昏的场景,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结果这历史,再次上演的就是这么的快! 老爷子哆嗦着手里的筷子,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你这丫头,怎么能对姑奶奶动手!姑奶奶是咱家的长辈,你要对她尊重,快,快,快把那鬼东西摘下来!” 顾震洪的白胡子,跟着嘴巴乱颠。 可惜,他训他的,墨芊吃墨芊的。 墨仙仙一脸淡定,无所畏惧,一点没把爷爷的大呼小叫放在眼里。 顾震洪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当着全家人的面训话,小丫头理都不理,这还让他的老脸往哪里搁。 苏茹兰一看场面要失控。 偷偷在餐桌底下扯扯墨芊的手,“芊芊,快放了七姑奶奶。”biqubao.com 老妈这话一说,墨芊倒是听话。 乖乖地收了符纸。 不过,她接着,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一模一样的,就放在自己手边。 那威胁意味,非常明显。 【你再说话试试……】 顾钰鸢被解除封印,还没来得及凶墨芊,就见到了那丫头手边又拿出来了符。 老太太那脸色登时变得好看。 又红又绿的,别有一番滋味。 顾钰鸢火气上涌。 一副炸弹待爆状态。 顾震洪当然看得出来妹妹此时的状态。 不过他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他家那个小孙女,给你个台阶一定要下,要不然下次她就要把你一脚踢到山下。 顾震洪赶紧转移注意力。 他把桌上的筷子,放进顾钰鸢手中。 “孩儿她姑奶奶,你别跟小辈怄气。这丫头小时候过得不容易,回家来也没几个月,你得给她点成长空间。过两年过两年啊,到时候你再看,那绝对出落成大家闺秀了!” 老爷子给妹妹顺着气。 顺便给他家小孙女再争取两年闹腾的时间。 可惜…… 墨芊那个点火神器,吃着饭,都不忘了加班加点地工作。 只见她听到爷爷的话,连忙咽下嘴里的饭。 着急忙慌地抬起头,朝着顾钰鸢道,“老奶奶,那你不要去有香火的地方,否则你可能等不到过两年。” 顾家人,“……” 此刻众人手中的碗筷,齐刷刷地停了。 嘴里的食物都不会嚼了。 每个人好像都被墨芊贴了定身符,一动不动,嘴也不动,就尴尬地卡在那儿…… 气氛那个冷啊~ 像寒冰丢进人衣服领口,滑进胸膛,钻进心窝,又流进血液,把人冻得透透的…… 顾钰鸢秀眉倒竖,气得浑身哆嗦。 她现在终于懂了,香薇朋友告诉她的,全顾家合起伙来挤兑香薇是什么意思。 顾钰鸢满面怒色。 啪地一摔手里的筷子。 “好啊,我之前还不相信,是你们合起伙来欺负香薇。现在我可是亲眼所见!你们就任由这个臭丫头胡说八道,管也不管,理也不理,合着你们六兄弟,加你们那个老爸,就这么把香薇挤出了家!” 顾钰鸢血压暴增,脑子胀得嗡嗡的。 可是倒不糊涂。 还知道,可以骂自家孩子,不能骂侄媳妇。 挨骂的顾兴国和顾家兄弟,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他们是一边挨着老婆老妈骂,说他们只向着顾香薇…… 一边又挨着姑奶奶骂,说他们光护着墨芊…… 好嘛,反正挨骂就完了呗…… 他们放下筷子,往那儿一坐。 等着迎接更猛烈的风暴。 可是这时,有人分摊了他们的火力。 只听顾家大门,被人敲响了。 与此同时,顾震洪的手机,也响了。 …… 来的人,是乔贺。 他神色有些着急。 管家带着他来到顾家餐厅。 乔贺一见,愣了一瞬。 没想到顾家人这么齐,连顾家常年在外居住疗养的顾家姑奶奶都来了。 餐厅气氛有些沉重,像开批斗大会。 乔贺尴尬地笑了笑,才客气地朝人打招呼,“顾奶奶,不知道您也在,打扰了。我过来找墨芊有点急事——” 他话还没说完。 就听顾震洪那洪亮的声音响起,“什么,老乔怎么又病了!前段时间,不是挺好的,是不是天冷着了凉?你等着,我这就去医院。” 他说完,那边也不知道在解释着什么。 老爷子的手机没放下,可是脸色越来越古怪。 众人全闭了嘴,不敢打扰老爷子打电话。 许久,顾震洪才挂断电话。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墨芊身上,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他不说,那墨芊也看不出来,他有话要说。 墨芊光记着乔贺有事找她。 她朝乔贺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乔贺直言道,“我爷爷病了。” 墨芊闻言,丝毫没觉得意外,她了然地点点头,“我说了,那间房子——” “已经搬出来了,是搬出来以后,才病的。”乔贺打断了墨芊的话。 免得她坏了她自己的招牌…… 原来,自从墨芊那日去了乔祁瑞家里,说老爷子这里是阴宅,让他搬走,乔爷爷就一直惦记着这个事。 越想是越不放心。 乔家人都知道墨芊的本事,谁会不信她。 所以乔爷爷赶紧喊人又把老房子收拾好,只隔了两天,他就搬出了新家。 没成想。 之前,乔祁瑞在新房子里住得耳清目明,通体舒畅。 可是一搬回老宅子,就哪哪都不舒服。 尤其是呼吸困难。 每天都要在家里吸氧。 老爷子本来觉着习惯习惯就好。 可是今天,直接心脏缺氧,进了医院。 刚才乔贺接到老妈电话,正准备去医院,路过顾家,他就想喊着墨芊一起去。 自从认识了墨芊,乔贺觉得自己的疑心病已到晚期…… 乔贺简单地跟墨芊说了事情经过。 他说完,正准备带着墨芊一起走。 没想到,七姑奶奶那边差点气炸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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