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白野盯着自己的伤口。 再看了眼地上的蛇。 “啊——”一嗓子叫出声。 脚步的速度,比蛇毒蔓延的速度还快。 一声尖叫的功夫。 顾白野已经退后了数米,直接退到了大门口。 伏雪和顾少霆立刻上前查看。 顾白野这会儿手腕上已经开始变青,变僵。 他微微抬着手,额头冒着汗,一脸紧张。 顾少霆拧眉地看着弟弟,“你怕蛇,还去碰?你心眼都堵上了?” 顾白野闻言,委屈地哼了声,“我就是想练练胆子,可我忘了,刚才把护身符给我老岳父了。” 他一本正经的给自己辩解。 顾少霆,“……” 伏雪,“……” 两人无语地叹气。 遇见傻子,你能怎么地? 只能忍着…… 幸好,一回生,两回熟,有过上次的经验,这次人都没那么慌张。 他们三双眼齐齐转向墨芊。 墨芊停下了抓蛇的手。 正蹲在地上,皱眉看着顾白野,那眼神,比老师看着自己的蠢学生,还要嫌弃。 顾白野尴尬地笑笑。 他本想着锻炼胆量,试试能不能克服怕蛇的障碍…… 结果,不仅没抓成蛇,还被反咬一口。 这下好了。 他这辈子更不想看见蛇了…… 墨芊站起身。 不耐烦地从袖口摸出一张符纸,走过去,直接呼在了顾白野的天灵盖上。 这次,符纸不像往常那样,贴上就消失不见。 那符显眼地贴在顾白野的头顶上,眼睛向上撇,还能看得到。 墨芊警告道,“不要把符纸摘掉,要不然能不能撑到医院,就看你的造化了。” 顾白野“哦”了一声。 神情一下子放松下来。 他向上吹了两口气,就见那张黄色符纸,在他头上一飘一飘的,那叫一个惬意。 “我妹肯出手,还能让我死了吗。” 墨芊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 不再理他,继续蹲下身,收拾地上的蛇。 墨芊收好蛇,拎起她的小红包裹。 走到那两排被救出来的手艺人面前。 她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一圈。 这才问了句,“你们谁给他们发的信号?” 墨芊偷着进去,就是怕放走里面的人,她走过的这一路,把所有恶人都控制住了,只有这些手艺人还能活动,打报告的当然就是他们。 两排人互相看看,都不言语。 不过,静默了三分钟后。 那名六十六岁的老手艺人自己先站了出来。 “是我!” 众人的目光疑惑地看向他。 不懂郭老头为何要帮那些坏人。 郭老头也没等他们问。 他一脸灰败,目光死气沉沉地站在人前。 不停地朝着众人摇着手。 “逃不掉的,逃不掉的,他们最后还是会把我们抓起来,谁都逃不掉的!” “他们会杀了我,逃到半路抓回去,他们会杀了我!” “她不是救我们,她是想害我们!谁都不能活,谁都别想活!” 老头子浑身哆嗦,嘴里不停念叨。 他明明六十六岁的年纪。 头发却已经花白,像个八旬老人。 这会儿更是疯癫地厉害。 伏雪见状,走到了墨芊身边,低声耳语,“芊芊,这位老伯被关了太多年,精神已经……” 伏雪没把剩下的话说完。 可是,众人都已经懂了。 被关了十几年,哪个正常人也受不住啊…… 墨芊面无表情地看着老头。 半晌,转过了身,找了个木板凳坐下。 顾少霆之前已经报警。 警察还没来到。 倒是梅文化先来了。 刚才听到这边有巨响声。 他赶紧带了人,过来查看。 一进到板房。 梅文化惊诧地打量着房间。 这屋里,他还真是第一次来,没想到里面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梅文化看到墨芊。 马上凑了过来,“小姑娘,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这里的坑是干嘛的?” 墨芊歪头看他,“你不知道?” 梅文化,“我,我,我不知道啊……” 墨芊“呵”地讥笑一声,没再言语。 梅文化心里发毛,他紧张地挠挠脸,挠挠脖子,越发意识到事态紧急。 他目光在屋里扫过一圈。 发现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墨芊身上。 这个小姑娘,一看就是说的算了! 梅文化思索片刻。 忽然想到什么,赶紧一拍脑子。 然后立刻把口袋里的一沓现金,还有身上的金链子金镏子金镯子,通通摘下来,双手递给墨芊。 “小姑娘,我真的啥也不知道!你帮帮忙,给我们矿场伸冤啊!这些你先拿着,等这事处理完,我必有重谢!” 梅文化手里拖着那些宝贝。 跟上供一样。 墨芊低头扫了眼。 这次倒是出奇了,愣是没动梅文化手里的金子。 她没什么表情地抬起头,目光一片清明地看着梅文化。 “你的金子,不配给我祖师修金身,不过你也别想拿回去,我会帮你散财。” 梅文化,“……” 他有些尴尬地看着墨芊。 手里的金子,此刻好像烫手。 不过,没容他俩在这儿多言。 警察赶到了。 顾少霆立刻上前,跟他们交涉。 原来,这个井洞下面,是之前已经被封闭的挖空区。 五年前已经堵上了井口,不再采用。 可是这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这里又挖开了,拿来做他们的小作坊。 梅文化并不是毫不知情。 这会儿他也不敢再隐瞒,因为开采新的矿井时,开采工程队的人跟他说,想在这儿建一趟板房,带着他几个兄弟,躲在这儿边。 这伙人,都是黑道的,犯过事的。 因为仇家太多,就准备躲在矿区里,在这边弄个差事,打打工,别暴露出去。 梅文化一个私企老板,不靠着这帮人,怎么可能震住这么大个矿区,更不可能防住外面眼红的人。 所以两边互利,他就收留了这帮人。 但他真不知道,这伙人盖了板房,竟然还把底下的废井区给挖开了。 梅文化给警察同志们解释着。 恨不得立刻就能撇清他的关系。 可惜,这会儿警察没空理他。 这井口底下纵横交错,岔路很多,警方喊了几个老矿井师傅,一同研究了营救线路。 这才开始组织抓捕救援。 此时,井底下,已经传来了鬼哭狼嚎。 那声音凄厉悲惨。 比哭坟的还吓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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