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洋和墨芊懂了。 这伙人,根本不是想招这么多鬼出来。 这些进了阎罗殿没有转世投胎的小鬼。 各个身带戾气,怨念缠身,一个不受控制,便会百鬼横行,为祸人间。 此招极为凶险,法术不足之人,稍有不慎,就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可是那伙人还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大开鬼门。 他们要的不是小鬼。 是某个他们的队友,对他们有用的大鬼。 这点想通了。 可还有一点,墨芊没想通。 她脚步不停,嘴里问着,“他要招魂,那跟紫玉草有什么关系?” “可能是……修复魂魄?” “呃?” 墨芊不解地看着罗洋。 罗洋这个玄术界百科全书,虽然法术不行,但懂的是真多。 他之前查到紫玉草,还仔细地研究了一下它的药用。 紫玉草有毒性,到一定剂量会致人死亡,但记载中写到,此药可以保人魂魄,修复七魂六魄,一般很少有人求这个药。 只有很多研习玄术的道家弟子,还有一些旁门左道之人,求此药物。 罗洋跟墨芊说完。 墨芊了然地点点头,“怪不得这药能练续命丹,原来可以保魂。” 罗洋,“……” 有生以来,没见过靠算炼药的。 墨芊没成为杀人犯,还真是有老天爷保佑…… 两个人继续向上爬山。 墨芊的速度已经赶上平日里数十倍。 可是,还是不够快。 山腰处的阴气越来越重,那股子阴风,连他们山下的都感觉到了。 罗洋瞬时从上衣内袋里,摸出一把铜钱剑。 “芊芊,加速!这阴气这么重,要是鬼门全开,今天青林就要变鬼城了!” 墨芊当然知道。 可她脚步还是保持刚才的速度。 她的神思飞向别处,好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山上有人,很多人!” 罗洋闻言,脸上骤变。 要是有人,还这么重的阴气,那山腰上的情况,只会比现在更严重! 罗洋立马慌了。 举着铜钱剑全力上冲。 “不好,山上人危险!” …… 厉鬼横行。 老百姓们便成了他们发泄怨气的对象。 罗洋和墨芊当然都想到了这点。 俩人这次才真是全力向前冲。 以肉身,跑出了幻影的速度。 山下的顾星辰,费力地追着,明明是三个人中最长的腿,还常年健身锻炼,可这会儿连个人影都追不上。 顾星辰气喘吁吁地在山下喊,“哎,你俩等等我啊!我——唔唔” 刚被解封十分钟的嘴,再次被封上。 墨芊当然是怕他打草惊蛇。 招惹到山上的厉鬼。 可顾星辰不知道,他委屈啊。 他气哼哼地往山上跑。 边走,边在心里给自家小妹上课。 可走着走着,顾星辰忽然感觉到头顶上像被什么压住了一样。 顾星辰脚下越发吃力。 他想喊,喊不出来。 迈步的脚,艰难地向前走着,走着。 可奈何身上越发沉重,很快重到脚步都迈不动了。 顾星辰瘪着嘴。 心里大声着:芊芊——,你哥哥我啊,遇见鬼了! …… 墨芊和罗洋没空关注后面的人。 离的越近,他们越意识到,鬼门已开了大半。 一旦鬼门全开。 那就不是他们能拦得住了。 倒时候,山上的人,能活下来的,都是有神仙庇佑。 此时已隐隐能看到山腰上的人群。 这里是一处缓坡。 站了层层密密的人。 打眼望去,也要有上百人。 罗洋霎时心都凉了,“墨芊,怎么办?这些人现在还是人吗?” “一时半刻死不了。” 两人说着话,上面的人好想听到了人声,呼呼啦啦地转回头,看向山下的人。 他们居高临下地向下看。 墨芊和罗洋对上他们的眼,瞬时松了口气。 看眼神,就能知道,现在这些人,还是人。 只是,墨芊很快就会知道。 对付人,比对付鬼,难多了…… …… 墨芊上到缓坡。 一眼便望见,缓坡中心处摆着的一个祭台。 祭台前跪着一个老道士。 看身材并不像蒲天泽。 祭台上的三根桌腿粗的蜡烛,燃烧过半,上面的火焰,随风乱飞,却也不熄灭, 此时孟大龙和孟青山紧张地站在一边。 孟大龙手里竟然还真举着三株紫玉草。 墨芊眯起眸子,疑惑地看着那边。 孟大龙哪里来的紫玉草? 孟大龙目光转向墨芊,朝着她摇摇头。 墨芊没看懂他的意思。 两边的人,看着装,就像是村里的村民,十分朴实醇厚。 他们看到墨芊和罗洋,倒是没有拍外的意思,而是朝着他们勾勾手,喊他们站过去。 “你们这对年轻小情侣,是来给谁招魂的?” “过来站,别打扰大师做法,很快了,很快就能见到亲人了。” “你俩有没有辟邪的东西,赶紧扔出去,别伤到回家的亲人。” 村民们友善亲切。 完全不把墨芊和罗洋当外人,拉着他们等着见自家死去的亲人。 墨芊和罗洋对视一眼。 罗洋压低声音,“开鬼门的畜生,为了防止厉鬼袭击,招来了这么多老百姓,替他挡灾,实在该死。” 要知道,开鬼门,一旦厉鬼缠身,招魂之人可能会被鬼反噬。 这个招魂老道,竟然为了保全自己,骗来了这么多百姓。 墨芊话都懒得说。 直接动手。 她捏出一张定身符,直接朝着做法的老道士背影飞去。 可老道士像背后长眼了一样。 一记拂尘,向后甩去,直接拍走了墨芊的符纸。 老道士朝着桌上蜡烛,隔空点三下,蜡烛尖上的火苗更加深蓝,更加剧烈。 墨芊知道,老道士在加速开门。 她接着又捏出一张操控符,再次丢出去。 老道士忽然嗤笑一声。 紧接着转身一扬拂尘,墨芊的符纸再次化为一缕轻烟。 墨芊没想到,这老道士法力这么高强。 可她更没想到的是。 老道士转过身,看清他的脸时,墨芊才认出来,这竟然是消失了很久的法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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