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辰站一边。 好像看出来了点什么。 这个绝世大话痨,从来不懂,什么叫藏着掖着。 他顶着一鼻子血,笑眯眯地走到墨芊身边,勾住自家妹妹的肩膀。 搂着她,耀武扬威地面向乔贺。 “哎呦,乔二,怎么,你想当我妹夫?当我妹夫,要求可是很高的,得过了她六个哥哥的关才行。” 顾星辰跟只大公鸡似的。 鸡冠子都快仰到天上去。 乔贺闻声,神色未变,一个冷漠的眼神飞了过去。 “你喊我什么?” “呃……” 顾星辰收到乔贺的眼神,刚才的趾高气昂收敛了一大半。 “以前,呃,都是这么喊的。” “改过口,改口费我可是给了的。”乔贺淡淡道。 顾星辰,“……” 他被乔贺噎得无语。 气氛有些僵。 顾星辰这个“哥”,反正是喊不出口。 好在,有人替他解围了。 解围的还不是外人,而是他那死去了大几十年的高祖父。 墨芊的扳指震了半天。 墨芊正忙着哄小黑,没搭理。 可这会儿,扳指里的人显然沉不住气了,揪着十七个小崽子,一起在扳指里上蹿下跳。 墨芊不得不理他。 轻划扳指戒面,里面的人浮现出来。 顾斯年气得胡子都飞了。 指着墨芊的鼻子叫唤,“小祖宗,你,你,你是想气死你老祖宗我!我都喊你那么半天了,你怎么不理我!” 墨芊轻哼了声,“不想理你。” 顾斯年,“……” 他的老脸,是拿来被这玄孙女践踏的! 顾斯年气得在扳指里暴走,嘴里念叨着,“不肖子孙,不肖子孙。我顾家怎么生出来你这么个泼猴,我,我今晚给你爸托梦,让他好好管教你,我——” 顾斯年还要骂。 但被迫消音了。 墨芊又把他收了起来。 此时,墨芊哄好小黑了。 小黑姑姑的毛都捋顺了,跟刚才那只炸毛猫,完全不像一只。 墨芊抱着小黑,不紧不慢地走到还定在那里的残魂面前。 此时的残魂,虚的连墨芊都要看不清了。 墨芊仰着头,淡淡道,“老鬼,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你要是说出那伙人的秘密,我可以考虑,帮你超度一样灵魂。” 残魂定在半空不能动弹。 他死死磨着牙,愤恨地瞪着墨芊,“帮我超度灵魂?是能让我投胎转世嘛!” “那不能。” 墨芊一口回绝了。 还不忘阴阳两句,“自己做过什么不知道吗,还想投胎做人?做畜生都是便宜你了。” 残魂动不了,只能瞪着两只眼表示愤怒,“那你超度我的魂有什么用?” “能早点送你去地狱受刑啊。” “……” 残魂差点气厥过去。 不管是他活着的那一辈子,还是死了的这一辈子,还是头一次受这种窝囊气! 可恶,可恶! 谁来收了这个疯道姑啊! 残魂越气,魂魄消散越快。 那虚弱的影,几不可见。 感受到消亡的那一刻,残魂怕了,他想起还有个人可以求救。 “法海,法海!快帮我护魂,给我护魂啊!” 他这么一喊,众人才想起这号人物。 目光搜寻起法海的着落。 可是找了一圈,才发现,那个老秃驴,不知道啥时候跑了! 罗洋寻遍整个山头,都没看到老法海的身影。 那会儿他撞到山石上,就晕死过去,这才让人放松了对他的警惕。 罗洋扶着他的老腰,绕了回来。 “老秃驴跑了,看足迹,估计有一会儿了。” 墨芊“嗯”了声,看起来完全没放在心上,“不用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她这话一说完。 她那五哥,立刻跳出来捧场,“哎呀,我家芊芊越来越有文化了!” 墨芊没理他。 自动把这个话痨屏蔽在外。 墨芊转头朝残魂道,“别叫了,叫破喉咙也没人救你了。” 残魂最后一线生机破灭。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魂魄即将消散。 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声,“柳刹你个王八蛋,你害的我好惨啊!” 残魂发着一声声叫。 残魂越发浅淡。 墨芊抱着胸,冷冷的看着残魂消散,没有一点要挽救他的意思。 只是,她这边看好戏呢。 却总有人,不,总有魂打扰她。 顾斯年在扳指里,敲锣打鼓,闹了个翻江倒海。 墨芊大拇指震的发麻。 她低下头,再次把这老头子放了出来。 顾斯年一获得“探视权”。 再不敢跟上次一样废话。 他嗷一嗓子,就吵墨芊大喊,“他,他就是给我扳指的人!” 墨芊闻声,一怔。 紧接着反应过来,马上问道,“谁是?” “那个鬼影啊!” “!!!” 墨芊眼睛瞪圆一圈。 顾不得再说话,目光立马转向残魂。 就见他的魂魄,已经开始幻化成小颗粒,像空中的沙,一股风就能吹散。 墨芊吓得一激灵。 拿出挎包里的毛笔,轻沾朱砂,紧接着就一笔不停顿在空中画了一道符。 她双指操控着朱砂色的符篆图案,直奔残魂,眨眼间,符篆笼罩住残魂,硬是在最后一刻,将那魂魄护住,没有变成一缕烟,消失在人间。 墨芊猛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 她恼火地看着扳指里的小老头,“刚才你怎么不说?” 顾斯年捋着胡子,眼睛看到天上去,还十分有理地道,“你给我气的,我都忘了我要说什么。” 墨芊眯起眸子,“这么重要的人,你到现在才认出来?” “老眼昏花,记不清了。”顾斯年替自己辩解着。 墨芊,“……” 她顿了数秒。 这次不再跟顾斯年废话。 她双指合一指向残魂,轻轻一勾,就把它勾进了扳指里。 顾斯年眼看着那吓人的鬼东西,朝着他面门袭来。 眼都没眨,残魂已经冲了进来。 直直地撞在他身上。 本来两个鬼东西,相撞,也不会产生什么效果。 大不了,你穿过我,我穿过你。 结果顾斯年也不知道是吓的。 还是被撞的。 叽里咕噜地摔到在了地上。 嗷嗷嚎叫起来。 “鬼啊!鬼啊!小祖宗,你老祖宗我怕鬼啊!” 墨芊,“那你多照照镜子。” 顾斯年,“……” 这个小王八羔子,你等着我找你爸,你爷爷,你太爷爷算账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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