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芊好像脑子里一根弦接上了。 她抽出椅子,在罗洋对面坐定。 眼睛泛着光道,“大道山会有这些草药,是不是因为我十七代祖师的恩德滋养,大道山有了灵气,才长出这些稀罕的东西。” 罗洋怀疑地皱眉,“就你那个破破烂烂,根本没人去,香火能把祖师爷饿死的道观?” 他一连加了三个定语。 生怕表达不出他对那道观灵气的质疑。 墨芊斜睨着他,靠回椅背,“那是因为我的祖师们,喜欢云游四海,造福百姓,他们有大福报,才能羽化成仙。你当什么人都能升天吗,那个法海老秃驴,他就成不了。” 墨芊口齿伶俐地替自己祖师辩护。 罗洋没敢再争。 怕他再敢怀疑,墨芊就要给他封嘴。 在祖师爷的事上,小丫头是据理力争。 罗洋换了个问题,“那去哪儿再找到,像你祖师爷这样积德行善,造福苍生,连住的地方都带的有灵性的大师呢?” 他说完,墨芊一脸迷惑地看着他,“你傻啊?再去找别的道观啊。” 罗洋,“……” 墨芊没看出罗洋那古怪的脸色。 她推着凳子,挪到罗洋身边,手肘怼了怼他,“走,我们去道观找,让我见见其他道长的厉害!” 墨芊说着,眼睛都亮了。 罗洋斜睨着她,神色忧虑地向后靠了靠,拒绝的意味明显。 “别了吧。道观是人家清修的地方,不是你捣乱的地方,你换个法子去找。” 墨芊,“???” 她不解地看着罗洋,“我怎么是去捣乱?” 罗洋勾唇干干一笑,“你不是去道观捣乱,而是,你去哪儿不捣乱。” 罗洋最快,没忍住。 心里话就这么嘟噜出去了…… 说完,他就后悔了。 可惜,后悔也晚了…… 罗洋喜提一张免费禁言符,有效时长8小时…… …… 罗洋闷不做声。 花了八小时。 把全国知名的,不知名的,规模庞大的,规模迷你的,有道长的,只有神像的,反正各式各样,跟神仙贴点边的,他都给找来了。 罗洋能说话了,张口第一句,“给!” 边说着,边把厚厚一沓文件,丢在墨芊面前。 这丫头迷迷糊糊睁开眼,刚睡醒长长的一觉。 她搓着眼睛,看向眼前那有手指高的材料,咻地坐了起来,“你找好了?” 墨芊翻着那一沓纸,“这么多?我一个一个找,等找到,乔贺都投胎转世了。” 八个小时,罗洋找的眼睛通红。 他不快地丢出一句,“要不你自己找!” “哦。”墨芊抬抬头,淡淡说,“自己找就自己找。” 她根本没把罗洋的炸毛看在眼里。 自己把文件铺开。 然后当着罗洋的面,就开始筛选。 第一轮,初赛。 罗洋啊,眼睁睁地看着他打印的那些文件,被一张张丢进垃圾桶。 “这个,不是。你看这个道观,长在两山夹缝,一看风水就不好。” “这种都不是道观,这是什么神?不认识。” “喔,这个财气逼人,有点福报都拿来敛财了,哪儿还养的下灵气。” 墨芊一边挑剔,一边嘟哝。 眼前的材料,越来越少。 从手指高,压缩到了手指甲高。 罗洋看着垃圾桶里的纸张,心疼自己的劳动成果。 “小墨芊,下次你早点说,都要什么条件,免得浪费我的纸。” 墨芊闻言,手一顿。 她低头看看丢了的纸张。 脑子转了转又想到了什么。 她弯腰把框里的纸张捡了回来,捋了捋,整理好,又塞回罗洋手里。 “不浪费,拿去楼上,贴在鬼狱正东正南正西正北四个方位,能镇魂,去吧。” “……” 罗洋无语地抱着那沓纸。 他在原地转了三圈,也没想出来让这丫头自责的办法,最后气哼哼地自己上了楼。 再不走。 怕是被她气死的就更快了…… …… 第一轮只用了一小时。 结束战斗。 桌上的材料少了有4/5,就只剩下手指甲的厚度。 但是第二遍,速度明显慢了。 墨芊需要结合道观的方位,去判断它合不合适。 这次,墨芊把墙上的地图拆了下来。 罗洋下楼,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那地图尺寸属实太大,墨芊站在梯子上,才能勾到上面钉着的图钉。 “哎呦我说小祖宗,你拿它下来干什么?” 罗洋赶紧跑过来,扶住墨芊的梯子,生怕她一个不小心,从上面摔下来。 那他的日子可好过了…… 墨芊费力地起着钉子,终于把右上角的长款图钉撬了下来。 “我需要用地图。” “用地图,你站着看不行吗,还非得把它拿来来?” “嗯。我要用很久,站着看脖子疼。” “……” 你还能用多久…… 罗洋无语。 他也懒得跟墨芊争辩,这个小祖宗想做的事,谁能拦得住。 罗洋勾勾手,喊墨芊,“你下来。” 这次墨芊听话,乖乖下来了,因为这里的钉子她已经撬下来,本来就得挪窝,换个地方继续撬其他的。 不过,罗洋挪动梯子,换了个位置。 墨芊再想上,他却不让了,“去去去,一边去,我给你摘,免得你把我地图给我撕坏。” 墨芊被罗洋挤在一边。 看他上上下下,由左到右,一个一个撬钉子,直到全部钉子撤下,那大地图大部分卷成卷,离开墙面,倚靠在罗洋身上。 罗洋下梯子,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淡淡的女声,“谢谢。” 这一声,吓得罗洋,咕噜噜地从梯子上滑下来。 “呀呀呀呀呀呀呀——” 罗洋一阵叫唤。 还好高度不高,只有三凳,罗洋及时稳住了。 他站好身,猛咳两声,转身看着墨芊,一脸的不耐烦,“你这疯丫头,能不能好好说话。” “谢谢还不是好话?” “是好话。但这种话该从你嘴里说出来吗?” “呃?” 墨芊面带不解。 罗洋长舒一口气,无奈笑了,“您是小祖宗,怎么安排怎么是,千万别说谢,我听不得这话。” 你一谢,又不知道给我挖多大坑。 我怕这坑都能把我埋了…… …… 罗洋把地图摘下来。 按照墨芊说的位置,铺在了空旷的地板上。 墨芊拿些那些图纸,将它们一个个找到自己的位置。 足有两张床大的地图,此刻打满了白色的补丁。 墨芊铺好,坐于角落。 罗洋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一边。 而特调组的其他成员,则飘啊飘的在一边看热闹。 众人都等着墨芊大展神威。 却没想到,罗洋困得打瞌睡,老鬼无常飘啊飘的飘不动,互相依靠着,倒在罗洋身上,眼前的场面依然一动不动。 墨芊如尊雕像一样。 还坐在刚才的位置。 闭目养神。 呃,也可能是进入梦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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