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贺本来是想先带着墨芊去自首。 这样,顾香薇父母被别人找到了,也不至于让这丫头太失望。 可现在没办法,只能告诉她了。 果然墨芊一脸不敢置信。 脑袋无意识地摇着,“不可能啊,我刚算,他们还在这里,怎么突然找到了?” 墨芊像三观受到什么颠覆一样,整个人写满抗拒。 乔贺走过去,蹲到她身边,帮她捡起地上掉落的铜钱。 “网上已经有报道了,事情闹的还很大。顾香薇父母是海归,两人都是生物医学教授,有很多科研成果,这次回国来投资建厂的。二十年前,他们家的小女儿丢了,一直没找到,说是之前看到顾香薇照片,觉着特别熟悉,才托人联系上的。现在已经做完鉴定,确定是亲生女儿了。” “不可能。” 乔贺将叶飞的话,完整地转述给墨芊。 可他说完,就换来了墨芊一个斩钉截铁的“不可能”。 乔贺倒也没急。 他看着墨芊,“你需不需要回上京见到他们的面,确定一下?” “不用。”墨芊确定地回答。 她神情严肃地摇了摇头,“顾香薇命中没有兄弟姐妹,父母也是穷凶极恶的命格,不可能是你说的那些人。” 墨芊这话,乔贺相信。 他沉思数秒,唇角露出一抹讥笑,“这样说的话,倒是证明了之前我们所想,顾香薇对于爷爷身体里那个鬼东西来说,确实是很重要的人。当年为了让她享福,送到顾家,现在依然在努力给她找个好人家。这老鬼对她,还真是煞费苦心。” 乔贺之前说过,顾香薇可能是对于老鬼来说,很重要的人。 但他也确实没想到。 老鬼居然还在为她铺路。 乔贺琢磨着老鬼的意图,还有这一家子可能明知道女儿是假的,还要收回家的海归,到底想做什么。 墨芊好似想到什么。 拿过乔贺手里的手机。 最近她成天都是新闻头条,她也学会了去哪儿看热闹。 墨芊浏览着网络上的消息。 虽然墨芊从小就挨骂,但是好像没人敢这样直接骂到她脸上,她还只能隔着屏幕忍着。 这窝囊气,真是憋屈。 果然,大热榜一:顾家假千金真实身份曝光,令人瞠目结舌! 词条后面已经爆了。 网友们最近吃豪门瓜吃到嘴软。 从来没如此贴近过豪门。 海归一家人,姓董,在国外有连缩生物医学研究公司,当年令多种绝症变得有药可医,可以说是造福人类,被写入很多国家的医学史册。 可是这家人有个心病。 就是当年刚出生时,小女儿就被偷了。 这是董家人无法疗愈的伤。 二十多年,董家人从未放弃过寻找小女儿的下落,后来还是顾家找到孩子了,这事闹大,他们才在网上注意到顾香薇。 这不,历经近一年的调查,才确定了顾香薇就是他们董家丢失的小女儿。 董家是什么人家。 要钱有钱,有名有名,关键是跟他们要命有命啊! 董家的交友圈,那可谓是大佬云集。 什么样的关系,什么样的人物,没有他们董家够不到的。 网友们从未吃过,如此金灿灿的瓜。 “顾家不急着查当年偷孩子的事,是不是他们心里有鬼?” “我看是!自己家孩子是天生坏种,养在家里会害了全家,结果这一家人就把孩子丢出去,找了个好命人家的孩子养。” “顾香薇也够倒霉的,本来就是富家千金,在自己家一样享福,结果被人换了命,还要骂她鸠占鹊巢,遇到顾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网友们义愤填膺,替顾香薇叫屈。 毕竟董家老先生董烨梁,委托记者发言,董家一定会揪出当年偷孩子的元凶,绝对不让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 这态度一表,立刻就表现出了正义。 网上骂战不停。 墨芊冷着脸,把网络上的形式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才把手机往乔贺怀里一塞,“走,我们去找人。顾香薇亲生爹妈是有多见不得人,才要找两次假的。” 墨芊说完,已经朝着园区再次走去。 乔贺跺了跺发麻的腿,很快跟上。 他想到住进爷爷身体里那老鬼,扯了扯唇角笑了。 不得不说,这老鬼厉害啊。 在顾家快要玩完的时候。 再推波助澜一把,不光让顾家没钱,甚至连名声都要踩死,一次就让顾家彻底断气,再无翻身之日。 厉害啊厉害。 传说中的百年老鬼,果然不是白长的岁数。 ...... 墨芊从小上山下山,漫山遍野地跑,体力非常好。 可哪怕她这体格,也撑不住这么走。 但凡身上背着个手机,现在步数也得有4,5万了。 真真的——断腿式徒步。 墨芊跟乔贺从入园开始就是没吃东西。 两人又饿又累。 实在了走不动了。 墨芊放眼望去,恰好看到她说的那个有铺盖的桥洞,“我们去那儿歇着。” 乔贺还没看到桥洞里的实景,已经开始浑身不适了。 俩人走到桥洞底下。 乔贺看清眼前的样子,倒真有些意外。 这里倒还算干净。 也没有异味。 只是在河边,弥漫着几分潮气。 桥洞里堆着个破旧的床垫,像是有人居住的地方。 墨芊往里走,乔贺跟了进来。 不过,在靠近床垫的地方,两个人同时吸了口气。 “有人?!” 他们在外面还没看到,床垫后面竟然倒了两个人,一男一女,趴在地上。 这种事情,乔贺是断然不会上前的。 碰不得,一下都碰不得。 他不动。 可墨芊已经两步跨上前。 她低头看着夫妇俩的脸,表情变得狰狞,“居然在这儿?!” ...... 有意栽花花不活。 无心插柳柳成荫。 找了一天的人,没看到。 想休息一会儿,竟然找到了人! 这地上的男女就是顾香薇的亲生父母。 这面相,好赌,贪财,好色,缺德事一看就没少干,倒是跟墨芊算出来的八九不离十。 怪不得墨芊算到的是大凶。 但凡墨芊不来,他俩怕是就交待在这儿了! 墨芊拧眉看着两人,神色忽然暗了,“打电话喊医生,要不他俩就挂了。” 乔贺好似想到什么。 他忽然贴近墨芊,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墨芊同样反应过来,她歪头看着乔贺,“这样行吗?” “行。你先走,我们之后汇合。” 乔贺朝着墨芊一仰下巴。 墨芊没再多说什么。 转身快步离开了桥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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