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有办法。” 顾南景呢喃之后,墨芊忽然冒出一句回答。 他怔了怔。 很快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是,要是能替盼儿受罪也好。 顾南景像一下子打了鸡血。 他一把抓住墨芊的手腕,眼睛里都漾着希望的光,“你说能把盼儿中的毒转移到我身上?!” 顾南景那样子,就跟听到医生说,你这肿瘤是良性的一样,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墨芊本来就随口一答。 之前在特调组翻阅古书的时候,看到过将人身体病灶转移他人身上的术法。 这种以命换命,以牺牲另一个好人救人的术法。 在今日几乎都已失传。 没人再用。 墨芊觉着有的意思,仔细记了三遍,就记住了。 刚才听到顾南景那恨不得替姚盼儿去死的话。 她一下子想起这个秘术。 才随口一接。 可墨芊哪想得到,顾南景还当真了。 他攥紧墨芊的手腕,反复地问,“芊芊,真的能救盼儿吗?你小侄子年纪小,离不开妈。我不重要,我妈我爸儿子多,有尽孝的。” 顾南景连理由都给墨芊找好了。 墨芊一头问号地看着三哥。 “你想清楚了?” “我想得太清楚了!”m.biqubao.com 顾南景冲口回答,这问题的答案,根本不需要犹豫一秒。 这次可把墨芊难住了。 这术法,她还从未尝试过,能不能成,真不一定。 她为难地抓了抓帽子里的头发。 头回后悔起自己话多。 乔贺站在两人身边,一直没答话,这会儿看到墨芊为难,他眸光微转,片刻后开口了。 “这事墨芊说得不算,得问过她祖师爷,三少爷得耐心等等。” “哦,对对对。” 墨芊立刻点头附和,“换命之术,要得神仙应允,等回大道山,我替你好好问问我师父。” 顾南景闻言,迟疑数秒。 虽然心中急切,但还是无奈地点点头,“好!那你求神之前,我先去大道观里给师父跪一个月,让师父看到我的诚心。” 墨芊,“......” 小丫头被顾南景搞得无言以对。 好一会儿,姚盼儿她抱着一个泥猴,拎着一个泥猴回来了,顾南景见状忙跑过去接应。 墨芊这才喘口气。 “小狐狸,还得是你,脑子真快。” 乔贺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 安然受之。 “跟着墨芊大师,还不得机灵点。” 墨芊闻言,意思意思笑笑,可接着又皱了小眉头。 她看着远远的一家四口。 无奈地摊摊手。 “我师父要是知道我要给人换命,棺材板按不住了。” 柴真人:你也知道啊! “哦不对。我师父没棺材,只有骨灰罐,让我封得死死的,他掀不开。” 柴真人:...... 孽——徒—— ...... 最近顾弘深跟乔贺的关系,好到离谱。 见面就是聊不完的话。 不见面也要远程视频聊不完的话。 不知道的,以为这俩人情同兄弟。 知道的,一定要替俩人共同的敌人画个十字架,这位勇士把他们俩联合起来,是给自己设下的最崎岖的路。 顾弘深打来电话。 废话没有,开门见山,“小道消息,董修诚不能人道,恐怕要切除患处。顾香薇今天上门找董家谈判,要拿私生子的命换财产,她哪知道,这正撞枪口上了,董家现在四处在找顾香薇的下落,而且在每个医院都安排了人,绝对不会让她拿掉孩子。” “哦?”乔贺饶有兴味地听着。 这出戏,还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没想到,顾香薇竟然变成了董家的救命稻草。可她肚子里这孩子活不了,那两个婴灵不会放过他,这救命稻草活不下来啊。” “自作孽不可活。” 顾弘深冷漠地丢过来一句。 当时董修诚和顾香薇想害得他们一行四人乱x的时候,可没手下留情过。 乔贺更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 他脑筋动动,就是个点子。 乔贺忽然轻声笑笑,笑里都是看戏的味道。 “这种时候,不请我那堂哥出山不合适,他可是肚子里另外两个孩子的父亲。” ...... 顾香薇要疯了。 她只是想拿孩子威胁董家给她钱。 谁知道董家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竟然要逼着她嫁给董修诚,而且不肯让她打掉孩子! 董家人那么坑她。 她怎么能相信董家人的话。 真听了他们的,那才是上了贼船。 顾香薇无比懊恼,她拉开床头柜,摸出里面的布娃娃,抓起它身旁的大钢针,一整把全都扎了进去。 本就已经千疮百孔的布娃娃。 一张脸都戳着钢针,跟只刺猬似的。 顾香薇点着手里的娃娃,狠狠地道,“墨芊,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我一定是要报复回来!” 她浑身恨意,无处发泄,扎了娃娃,摔了台灯,又狠狠地锤了床,还是怒得直磨牙。 但没想到,这个时候屋门忽然被敲响了。 顾香薇吓得一激灵。 紧接着想起来,这是在乔爷爷家,法海说得给她安排个安全的地方,结果就带着她来了乔爷爷家。 顾香薇心放了下去。 指当门外是乔家的佣人。 “谁啊,有什么事?” “是我,开门。”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顾香薇闻声怔住,这声音她熟...... 可她不想见到他啊! 顾香薇不知所措地看着屋门,那门看起来就不结实,法海还不在,乔俊风不会冲进来打她吧! “顾香薇,开门!你不开门,我踹门了。” 乔俊风声音蛮横,态度很是坚决。 顾香薇心里害怕。 她四处看看,接着推着门口的桌椅,去挡门。 乔俊风好像听到了动静。 不再等待,接着传来钥匙咔哒的声音。 顾香薇的椅子还没来记得推到门前,那精致的红木门已经推开了。 满脸阴鸷的乔俊风出现在门口。 与往日的倜傥公子截然不同。 顾香薇顾不得去找利器。 只能举起手里的椅子,警告地看着乔俊风。 “你,你,你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 乔俊风嗤笑。 “我能来做什么,我来找你算账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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