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芊这两天光盯着顾南景的脸看。 顾南景都被盯麻了。 实在忍不了,终于开口问了,“芊芊,你到底在看什么?” 墨芊盘腿坐在树下,仰头望着三哥。 十分淡然地吐出五个字,“时日不多了。” 她倒是淡定。 她哥稳不住啊。 顾南景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他左右看看,发现左右也没人啊。 他咽了咽口水,抬手指了指自己,“你说的,是我?” 顾南景顿了几秒,又想到什么,语气拔高一丝,“不会是说盼儿吧?” 墨芊挑挑眼皮,慢吞吞丢出一个字,“你。” “哦——” 顾南景松了口气。 但想了想,这气好像还不能松。 “芊芊,你不是要请示完师父,再把盼儿的毒转给我?你已经偷偷换了?” 墨芊听到这话,嫌弃地白了顾南景一眼。 “我说的是,顾家运道死绝的那一天快了。” 她说完,直接从地上盘腿起身,接着拍拍屁股走人了。 顾南景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背影。 无奈地摊摊手,“怪我吗,这你也没说明白啊......” ...... 这几日,天气果然跟张道长他们说的一样,电闪雷鸣,狂风暴雨。 众人下不去山,只能住在道观。 观里电都断了,乌漆嘛黑一片。 唯一的亮,是闪电劈下来的光芒。 此时墨芊拜于大殿。 难得的,她晚饭都没吃。 还是小黑姑姑比较松弛,没心没肺地趴在墨芊身边啃着鸡腿,完全不顾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次,连小黑姑姑都找不到入口。 墨芊有些急了。 最多还有一天半时间。 要是让那老不死的吸纳到顾家的全部福运,那怕是他作上天,都没人能治得了。 罗洋那边也没有消息。 墨芊甚至都开始考虑乔贺说的,炸山。 一人一猫在严肃黑暗的大殿中跪坐,画面显得有些渗人。 “迎风观祖师爷,这山里到底哪里能藏人?弟子墨芊寻不到入口,请你指点一二。” 牛窝山上这观叫迎风观。 观里大殿供的就只有这一位开观鼻祖。 墨芊问完,面前的神像没有反应,依然静默地坐在哪儿。 墨芊叹口气,“祖师爷你说句话。藏你山里的,可是个绝世大坏蛋,坏事做尽,天理不容,神仙听到都会劈了你的山,拆了你的家。” 别说,雷公电母还真的配合。 墨芊说到这儿,“咔嚓”外面就来了声惊雷。 墨芊赶紧朝着天上一指,“哎,你听听,听到了吗?神仙警告你呢。” 祖师爷:...... 大殿里的神像,没有任何变化,但莫名显出了一股无奈感。 外面暴雨倾下,连大殿里都有些漏雨,淋的一处处水洼。 墨芊出不去,只能在大殿里跟别人家祖师爷唠叨。 她叨叨叨,话难得的多。 最后把墨芊都叨叨困了。 神仙也没显灵。 墨芊跪坐在拜垫上,仰头望着迎风观的祖师爷,按照礼数还是拜了三拜,才站起身朝殿外走去。 墨芊的手,摸开殿门的一瞬间,咔嚓又一声惊雷响起。 这次的雷,甚至感觉劈在墨芊面前一样。 惊得她意识还没反应过来。 身体已经退后转身回了大殿。 电光眨眼间消失了。 墨芊吁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前额,忽然摸到自己的前额的碎发不再顺滑,好像焦了一样...... 她耸耸鼻子,嘴里嘟哝一句,“坏的不劈,劈好的,雷公电母下次你们看仔细点。” 墨芊摩挲着自己的焦发,再次要走。 她一脚迈出殿门门槛。 心里莫名有些紧绷感,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一样。 墨芊顿了十几秒。 紧接着转回了身。 大殿里黑漆漆,要不是有敞开的门,能借来一点光,那真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 墨芊没带手机,只能靠着眼睛猛盯。 她绕着大殿走了三圈,还是没找到哪里不对,她回想着到底哪里不对劲,恍惚见,脑子里划过闪电消失前的那一刻。 那电光中,好像有个洞口一样的东西! 墨芊拼命回想,可脑子里再也蹦不出更多的画面。 大殿的面积不小。 但也只有这一个厅。 墨芊在屋里找啊找,她赶紧把所有位置都摸索完了,怎么就找不到那个洞口一样的东西。 这时,乔贺找了过来。 他进到大殿,发现墨芊手抓着头发,脑袋上的帽子都丢了,头发松松散散地梳在是脑后。 看起来就像是被社会毒打后的样子。 甚至连乔贺来了,她都没发现。 乔贺疑惑地看着墨芊,缓缓跟到墨芊身后,看她在这里找什么。 墨芊弓着个腰,像个大虾米一样,绕着大殿四周,边走边在墙上摸啊摸。 走了一整圈,都再次走回来了。 墨芊又要进行下一轮。 这时,乔贺开口了,“芊芊,你在找什么?” 墨芊猛地听到身后的声音,惊得转过身。 乔贺还从未见过墨芊被吓的样子,他有些不解,苦笑道,“我都跟着你绕了一圈了。你什么时候这么没有防备心了?” 平时墨小仙,那是闭着眼睛,都知道你在哪儿蛐蛐她。 怎么今天这么迷糊了。 墨芊又揉了揉烧焦的头毛,“我刚才被雷劈了,劈完以后好像看到了一个洞,但现在找不到了。” 墨芊话里居然有了几分无助感。 乔贺抬手,摸了摸她额头前都烧成了卷毛的碎发,有些哭笑不得。 “被雷劈了你还有空找洞口?该夸你心大,还是舍己为人?” 墨芊好像没听出来乔贺话里的调侃。 她摇摇头,满脸写着问号,“不对,这雷不会胡乱劈我的,它要告诉我什么呢?” 墨芊这边自言自语地问着。 连眼神都没给乔贺,接着又要去找。 乔贺一把抓住墨芊的后衣襟,把她拦住。 这小丫头跟个疯子找孩子似的,这怎么找。 墨芊转过头,去扯乔贺的手,“来不及了,放开。” 乔贺没松手,“跟我说说,当时你在哪儿看到洞的,我帮你找。这就这么大,该看的你都看了,我们换个办法找。” 这话倒是说到墨芊心坎里去了。 她思索几秒,接着按照当时要走,然后半只腿迈出门槛,接着被雷劈了回来的过程,又掩饰了一遍。 这次,流程清晰多了。 乔贺盯着她的动作,思索着她回神时,可能看到的位置。 墨芊又重复了几次。 虽然有细微变化。 但她每个扭身的动作,看向的大体方位都朝着一处。biqubao.com 乔贺怔了几秒,望向墨芊。 “神像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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