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无这次惊到了。 本以为墨芊就是个懂点门道的菜鸟。 此时此刻,他才开始意识到这可能是个狠角色。 了无面露难色。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却出了纰漏。 这让他大师的面子往哪儿搁。 顾香薇见到了无的脸色。 心底燃起的那一点希望,瞬间荡然无存。 “大师,连你也救不了吗?!那个臭丫头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她多狠毒的心!” 顾香薇腹部的疼痛,更加深了她心中的恨意。 想到前二十年在顾家快乐的种种。 再跟墨芊回来之后,她过的日子一对比,顾香薇恨不得自己能够化身三头六臂,把一切的痛苦都加注在墨芊身上。 了无无奈摇了摇头,“她请的大师很厉害,绝不是一般人,甚至很可能得到成仙。这术法的高度,不是凡人能够达到的。” 了无开口解释。 倒也不算为自己开脱,他说的是自己心中所想。 了无最擅长操控魂魄,别说死人的,甚至连活人的他都能轻易控制。 听法海说,顾香薇腹中有两个婴灵。 他只当举手之劳。 却没想到,第一次让他体会到操控失败的感觉。 顾香薇闻言,眼泪哗地落下来。 满脸都写满了痛苦。 “就没人能制服那个丫头吗,她从下山回到顾家,就一直针对我,难道要我死了一了百了,她才肯放过我!大师,你想想办法,我可以送你一套房子,求你帮我!” 顾香薇情绪完全崩溃。 因为肚子眼看着越来越大,再不搞定里面的三个鬼东西,怕是她就真的只有求墨芊一条路可走。 想到要按照墨芊说的,举办婚礼。 凑齐她一家五口。 顾香薇就一股厌恶之情涌上。 那一对乞丐夫妇,怎么会是她的爹妈,想想都觉得作呕。 她不要听墨芊的一家团聚。 她只恨不那对穷男女赶紧去死。 顾香薇哭泣着拒绝。 眼看着都要到了生产时间,要是再没人能救她,她就只能选择听墨芊的。 脑子里但凡出现那场婚礼。 她就有发疯的趋势。 “不要,不要,我不要嫁给乔俊风,不要嫁给董修诚,我也不要认那两个老东西,让他们都去死,都去死!” 顾香薇情绪崩溃。 嘴里不停拒绝,但她这拒绝毫无用处。 柳刹的残魂被这哭声牵动着。 他满眼心疼。 想到女儿收了这几世的折磨,到此生依然要面对这种痛苦,他就心疼难耐。 柳刹实在听不下去。 他甚至都忘了自己的身份地位,朝着了无怒吼一声。 “老秃驴,你不是说你有本事,你救救她啊!自诩天下第一,你怎么救不了她!” 一遇到顾香薇的事。 柳刹就像个爆炸桶。 时时刻刻都在引爆边缘。 明明他现在都要依附了无才能存在,他倒是还敢跟他大小声。 了无被面前的和身后的声音吵得耳鸣。 半晌,他终于怒喝出声。 “闭嘴!” 这一声,瞬间世界安静了。 柳刹灰溜溜地飘到犄角旮旯,他已经完全忘了,此时的他不再是什么老祖,而是个残到不能再残的魂。 顾香薇同样被吓得一激灵。 眼泪半挂脸上,不敢再流。 法海见状,快步走了过来,“师傅,别气。要是救不了,咱们就走,这位施主人各有命,你还是去寻找能救你的人吧。” “等等。” 了无喊住法海。 他接着从衣兜里翻出一串手珠,“虽然我救不了你,但我手里还有个墨芊想要的东西,你可以拿去跟她交换。只是这珠子,十分贵重,我也是收人代管,不能直接交由你。” 顾香薇一听了无的话。 马上领悟到了他话里的意思,“大师,你说多少钱,只要能让墨芊拿走我肚子里的鬼东西,多少我都愿意拿!” 顾香薇眼中再次燃起希望。 了无手里搓了搓手串。 犹豫半晌,才道,“之前我是代某位施主出租,一年需要三百万,可你要是拿来交换,怕是这珠子就拿不回来了。” 了无手里的正是借给郭峰,送给李导带的手串。 冰丝珠会加强人身上是戾气。 实则是个害人的东西。 不过,墨芊要用,是要救那只胖猫。 了无并不知道猫生了什么病,但反正墨芊有需要,就可以拿来做谈判的条件。 柳刹一见,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好一会儿,才嘟哝道,“她是想拿来救黑猫身上的罪火,那是我施下的......” 柳刹心疼自己。 那罪火要是正中墨芊身上,怕是她都撑不过来。 这会儿别管怎么说。 起码罪火还给顾香薇留下了一个机会。 只是这了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一个破珠子,敢一年要三百万。 顾香薇也被这个价格惊到了。 她看着了无,疑惑问道,“大师,那我要买这珠子,需要多少钱?” 了无又盘了盘手中蓝色手串。 思索片刻道,“那位施主去远游了,暂时联系不上,可顾施主现在急用,那我就替珠子主人算个价格,不知道顾施主可否愿意。” 了无笔出了两根手指。 “两个亿?你怎么不去抢!”空中柳刹嘟哝一句。 可没想到了无这次是赔钱大甩卖,竟然价格降了不少,“两千万。” 顾香薇闻言,连停顿都没有。 马上双手合十朝着了无大师一拜,“大师,成交!” 了无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是常喜寺佛像里钱财被发现之后,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千金散尽还复来。 那些被充公的财富,他早晚才能拿回来。 了无双手合十,跟着回礼。 没想到,两人正对拜的时候。 忽然听到别墅大厅窗外,传来清楚的四个字。 “我不同意!” ...... 声音那么熟悉。 令人耳朵一聋,眼前一黑。 听到阎王爷的召唤声,怕是也就现在这种心情。 顾香薇一张脸狰狞扭曲。 她发出尖锐的叫声呵斥家里佣人。 “管家,你们都干什么吃的,怎么会让外人跑进来,马上让他们给我滚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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