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芊的孤星命格,无人知。 毕竟大道观的规矩,弟子不能算自己的命。 结了婚嫁了人,这有可能要出人命的啊。 祖师爷急得团团转。 却还开不了口,动不了手。 茶几上的牌位,在众人围观下,东摇西晃,跌跌撞撞,看的出,这些老神仙的焦虑,一点也没比围观群众少。 乔媛媛拽了拽顾星辰的衣袖,“神仙也有烦恼吗?” “你不看看给他们出问题的是谁?”顾星辰意有所指地朝着墨芊方向挑挑眉。 乔媛媛咧咧嘴,“那我哥还有没有希望,芊芊都把祖师爷吓毛了。” 顾星辰转回头。 两人四目相接,同时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答案都写在脸上。 同样的神情,或多或少表现在其他人脸上。 乔贺却稳如泰山,浅浅的笑意挂在唇角,丝毫没被摇晃的牌位所干扰。 他扬扬下巴,“掷吧,最后一把,生死局。” 墨芊目光落在乔贺身上。 停留许久。 接着一转头,立刻掷出手里的硬币。 众人的心,都悬在这一枚小小的钢镚上,眼神紧紧跟随那个在空中旋转的虚影。 可这一次的硬币。 跟有了自己的主意似的。 明明墨芊没用多大力,可硬币想给自己冲了加速度,直直地向上旋转。 顾家三层楼高的举架,硬币几乎飞到了下面人看不到的高度。 众人脖子都快仰成九十度。 也等不来那枚硬币的降落。 许久许久,久到大家脖子都僵硬了,维持不住向上看的姿势,纷纷低下头,活动活动肩颈。 “怎么还没落下来,去外太空都环游回来了。” “这问题这么难回答吗,把神仙都难为住了。” “该不会抛丢了吧,好像丢上去,就没影了。” “我上楼上看看,是不是掉楼上走廊了!” “我去外面找找,是不是掉偏了,咱们没注意。”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身体已经开始行动,去找丢失的硬币。 众人散去,被围在中心的乔贺墨芊,终于获得了新鲜充足的空气。 墨芊双手抱胸,冷冷在原地等着。biqubao.com 乔贺挪了挪轮椅,转向牌位的方向,滑动轮胎,靠到近前。 他拿起三根檀香,重新点燃供上。 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大道观已经初具规模,但口碑和名声还不够广泛。墨芊该全国各地走走,走到哪儿,把大道观建到哪儿,这才配得上各位祖师爷的功绩。” 桌上的牌位一个接一个停住了。 “大道观的香火,燃遍全国,没地方建了,再往国外建。洋人宣扬了那么多年的宗教,也该我们往外输出了。” 牌位整齐划一地转了个方向,全部面相乔贺。 “我空有志向和钱,但没有大师出马,成不了,看样子这事儿要落空了。” 乔贺话落的瞬间,牌位同时在桌上癫了下。 “嗒——” 硬币也不知道在哪摔下来的。 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听到声音,找硬币的众人立刻聚了过来。 所有人都跟个虾米似的。 躬身往地上看。 数秒后,一声惊呼,“是字,是字,十五次都是字!” “哇——” 大家惊喜中带着惊讶。 “天命难违啊!” 连掷十七次,都是字面朝上的概率,得是多么小众的事。 天意已定。 众人欢呼。 可当事人迟迟没有言语。 很快,大家的声音都小了,直至安静下来。 那枚硬币静静地躺在那儿。 莫名有些喜感。 墨芊斜眼瞧向乔贺。 乔贺感受到她十分有杀伤力的目光,调侃地耸耸肩。 表情还有些气人。 “天意,你祖师爷同意的。” “明明是你给我祖师爷画饼。” 墨芊丢来一个白眼。 乔贺轻笑,胸有成竹地回道,“你祖师爷知道,我画的饼,能圆上。” 墨芊冷哼,“你最好能圆上。” 不得不承认。 乔贺画的饼是又大又圆,甚至都能闻到香味。 别说祖师爷馋,就是墨芊,那也是没法不动心…… 墨芊警告完乔贺,弯腰捡起地上的硬币。 没有还给乔贺,而是认真地收进自己衣服的口袋里。 “明天是好日子,你回去准备结婚吧。” 说完,她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乔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此刻才能看得出,他刚才有多紧张。 原来镇定自若都是装出来的。 他朝着周围众人颔首行礼,“谢谢各位的支持,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还请多多关照。” 顾白野这辈子没斗过乔贺。 终于逮到机会。 上去一巴掌拍到乔贺背上,差点没把他拍下轮椅。 “便宜你小子了,叫六哥,以后再敢惹我,别怪我这个舅哥不客气。” 顾白野有了骨气,一脸骄傲。 小小乔二,轻松拿捏。 可他忘了,他跟乔家的关系,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就见乔媛媛站出来,护住乔贺。 小小的个子,仰头瞪着顾白野,气势上瞬间压制,“你让谁喊六哥呢?” 嫂子一出马。 顾白野马上挨了一劫。 腰杆子都不直溜了。 他干笑着咧咧嘴,“五嫂,这不得各论各的……” “嗯,那先喊哥,我听听。” 乔贺接话那叫一个快。 马上把难题丢给顾白野。 顾白野偷鸡不成蚀把米,没被人喊哥,却差点喊了人家哥…… 他赶紧找了个借口,“唉,雪儿,咱宝宝儿呢,该睡觉了,走走走回家了。” 顾白野夹着尾巴跑了。 身后人哄堂大笑。 此时的笑都是真心实意的。 只有桌上那十几块牌位,歪歪扭扭地靠在一起,看起来都很颓废。 桌上的檀香,一会儿冒个火星,一会儿灭了火点。 人和神的悲喜并不相通。 众人的欢笑,带不动祖师们的忧愁。 “谁让你们同意他们的婚事的!” “你不是也同意了!” “那那那我以为你们不会同意啊!” “别吵了,快说说现在怎么办吧,墨芊可是孤星命格,乔贺这条小命,好不容咱们给捞回来了,难道结个婚,再给他送走?” “不能送,不能送。命必须留住!” “那怎么办?” “……” 牌位们东倒西歪,折腾了快一个时辰。 才终于讨论出来一个能保住乔贺小命的结论。 “可以结婚,不能同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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