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马背之上的方寸之地试招,短刀无疑更具优势。 而刀长二尺四寸,重一斤三两的春雷刀显然更适用于这样的场景。 白狐儿脸将这刀给了徐凤年,自己则用那刀长三尺二寸,重十斤九两的钝刀绣冬,摆明了是不相信徐凤年会用刀。 这一点紧随其后的宁峨眉很快就明白了。 若说是从前他也确实不相信自家世子殿下会什么刀招。 但前两日世子殿下和齐当国的那一场只比招式不比内力的切磋他也在场。 那一日之后他才明白世子殿下已经绝非三年前的绣花枕头了。 三年六千里游历,自家世子殿下可是有了长足的进步。 虽然还是比不过那白马银枪的陈芝豹,但好歹不再颓废,给了他们北凉老兵一点点希望。 毕竟这北凉终究还是要姓徐的人来接任才名正言顺! 不过虽说徐凤年比之以前有了长进,但宁峨眉并不看好自家世子殿下能战胜那个明显浸淫刀道多年的白狐儿脸。 术业有专攻,闻道有先后。 世子殿下战胜齐当国时明显是用的剑道。 接着和那湖中出来的楚狂奴交手时借的也是那剑九黄匣中温养的剑意。 这些迹象无不表明世子殿下学的就是剑道。 而世人皆知,刀剑样式、份量均不一,越是精妙绝伦的剑招就越难转换为同等的刀招。 所以世子殿下会刀招不假,但是仅仅跟那楚狂奴学了两天的刀招可未必真能拿出手来。 毕竟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能将一种武道研究到极致就是件很不容易的事了,宁峨眉可从未听说过江湖十大高手中有全能的存在。 这下世子殿下怕是要在美人儿面前丢脸了。 意识到徐凤年没有生命危险的宁峨眉默默地松开了手中飞戟,静静地看着在马背上对峙的两人。 面对着白狐儿脸递过来的刀柄,徐凤年微微一笑直接握住了那通体青紫的短刀春雷并开口道: “如若我会,你这春雷送我怎样?” 白狐儿脸不动声色地抽出了被徐凤年握住的手指,面无表情地答道: “若你真像那老奴吹嘘得那般厉害,那么这柄春雷送你又如何? 但若不能,那你握着春雷的手就别想要了!” 徐凤年熟练地挽了个刀花笑道: “当然没问题。” 相比于徐凤年的云淡风轻,他身后跟着的宁峨眉听到这话却是心中一紧,再次握住了那柄飞戟。 任何想要伤害自家世子殿下的举动都是他们凤字营骑兵所不能容忍的事,即使世子殿下与人有言在先也一样! 只是一心想着世子殿下安危的宁峨眉却没瞧见白狐儿脸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之色。 对于她们这种浸淫刀道多年的宗师来说,一个人的持刀动作以及挥刀的小细节就可见微知著。 而徐凤年刚刚不经意间所展露的技巧足以证明徐凤年确实不是个口上花花的浪荡子,他手底下确实有些东西。 但这东西究竟多不多,那就且让她来试上一试! 呛! 绣冬出鞘,一抹雪白的凛冽刀光向着徐凤年速劈而下! 但下一秒,那刀光骤然一顿,停在了徐凤年的肩头不再动弹。 因为春雷的刀尖已然触及了白狐儿脸那光滑的喉头! 徐凤年竟是比白狐儿脸更快的出刀! 纵使这中间有那春雷更短的优势,但徐凤年的这仅凭肉体力量的一刺可谓是快到了极致! 徐凤年出刀的途中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这才导致徐凤年比她更快上一线! 此时白狐儿脸的瞳孔猛地颤动了起来。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输给了一个在陵州风评极差的纨绔子弟! 虽说她是在劣势条件下出刀,但输了就是输了,没有任何借口可找! 她万万没想到在前些日子只会喊‘风紧,扯呼’的徐叫花竟然真的拥有极为不俗的刀道造诣!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白狐儿脸清楚的明白徐凤年这一刺的力量、技巧足可称之为完美! 如果说徐凤年先前游历之时并没有像那老奴一般藏拙的话,那么短短几日不见的时间里徐凤年就将刀技磨练的如此登峰造极,那只能证明徐凤年的刀道天赋确实高的吓人! 短暂的震惊过后,白狐儿脸清楚的明白了一个道理,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人。 狮子搏兔亦尽全力,她这等轻敌的心态可是种大忌。 幸好此时醒悟也不算晚! 白狐儿脸重新恢复平静,将那绣冬重新收回塞入了刀鞘之中,然后转过身去开口道: “我输了,春雷是你的了。” 徐凤年嘿嘿一笑,将春雷精准地插入白狐儿脸腰间还空着的刀鞘之中。 “你我还分什么彼此? 这春雷是我的也是你的。” 眼睛注视着前方的白狐儿脸好像充耳未闻一般,没有应答也没有转头。 【叮!】 【以势压人成功!】 【白狐儿脸当前服软度为10%!】 【获得六停心法!】 【六停心法:南宫仆射自创刀道心法,对内力需求极低,会消耗潜在阳寿,六停之后,一品之下无敌手!】 …… 六停心法? 徐凤年心中一喜。 这玩意虽然有着消耗阳寿的副作用在,但是雪中的世界里有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气运可以补齐阳寿以达到一种伪永生的境界。 而且武当的大黄庭也能增加阳寿上限。 所以这心法对于目前内力极低的徐凤年来说不失为最适合的心法,甚至在某些情况下会比那楚狂奴的狂刀心法还要更好用。 只不过徐凤年十分清楚,这心法远远称不上完善,白狐儿脸最终将会把这个自创心法推进到十八停的地步。 六停杀二品,九停杀指玄,十二停杀天象,十六停,佛门大金刚也破开,天人体魄也如白纸,十八停之后,就算是陆地神仙都的俯首! 这便是白狐儿脸能问鼎天下第一的关键! 但现在还未踏入听潮阁阅尽半数天下武学的白狐儿脸只能堪堪做到六停的地步。 可这心法对于使用者本身来说负担也极为巨大,因为为了速成,白狐儿脸选择了透支寿命的方式来完成这十八停! 十八停之后,白狐儿脸身前确实没有了陆地神仙,但是她本身也会为之香消玉陨。 这一点,徐凤年可不愿瞧见。 所以那白狐儿脸誓杀的谢观应,徐凤年是杀定了! “嘿,白狐儿脸,有兴趣跟我去一趟武当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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