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整个武当为敌的可怕之处是年龄不大的徐凤年和白狐儿脸所不知道的。 因为他们并不清楚武当这二个字在江湖之上意味着什么。 可老黄不同,他深知武当两个字的份量。 虽说随着离阳将那龙虎山立为国教之后,导致中原之人只知龙虎山不知武当山。 但是号称天下一半内功出玉柱的武当山可没那么简单。 现任武当掌教王重楼虽然出手很少,但在其年轻时就曾有一指断江的事迹广为流传。 况且这么多年以来,在离阳和龙虎山的打压之下,武当还能保证自身的香火不息,王重楼可谓是功不可没。 如今的武当在顶尖战力上靠的就是王重楼一人之力来抗衡有四大天师坐镇的龙虎山。 所以于情于理老黄都不愿意见到少爷与武当交恶,即使少爷的初衷是为了自家大姐也一样。 就在老黄心中想到那喜穿红衣的王府长郡主时,北凉王府前面的主道上忽然迎来了一队排场极大的队伍。 再一细看,坐在那轿榻之上的不是那徐脂虎又是谁? 想来这徐脂虎在得到北凉王传信后,立即从江南道马不停蹄地带着自己的豪奴恶仆赶回娘家。 此时的徐脂虎在见到徐凤年的身影后,马上令队伍停下,直接眼眶含泪的飞奔过来用双手捧住了徐凤年的脸颊一脸心疼地道: “你瘦了好多,这狠心的爹呐!竟然让你徒步辗转数千里! 我要找他算账去! 他若不疼你,你便随姐姐去那江南道,那儿富饶,姑娘也俏。 姐保管将你养的白白胖胖,再安排上百八十个姑娘好好伺候你。” 望着徐脂虎眼里掩饰不住的担心之情,徐凤年心底有一股暖意蔓延开来。 如果说这天下间最护短徐凤年的是北凉王徐骁,最听话的是徐龙象,那最宠溺欢喜徐凤年的绝对是这大姐徐脂虎了! 有徐脂虎在,徐凤年好像都不用担心天会塌下来了。 “姐,我可不是个孩子了,这些事都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听到徐凤年的回答,徐脂虎一把搂过徐凤年,哼哼道: “在姐眼里你永远是个孩子。 怎样?今晚还是跟姐一起睡不?” 快喘不过气的徐凤年脸带羞涩地开口道: “姐,我已经是个大人了,这样有伤风化。” 徐脂虎切了一声,然后伸手拧过弟弟的耳朵,威胁道: “大人?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宣扬你八岁还尿床的英勇事迹?嗯?!” 被揭了短的徐凤年脸露尴尬之色将手指竖在唇边拼命嘘声: “姐,有人在呢,小声点。” 听见这话,徐脂虎这才注意到除了家里的马夫老黄在以外还有一位她从来没见过的佩刀美人儿正靠在王府门口,双眼熠熠地向着这边望来似是对徐凤年的糗事很感兴趣的样子。 瞧见白狐儿脸的同时,徐脂虎眼睛就是一亮,真是好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就算是自认样貌上乘的徐脂虎在见到这白狐儿脸也不由得自残形愧三分。 这样出色的美人儿会出现在这里必定和自己这位弟弟有着很深的关系。 想到这里的徐脂虎脸上有了揶揄之色,接着她重重地拍了一下徐凤年的屁股道: “哟,眼光不错嘛,告诉姐这美人儿是你从哪儿骗来的黄花大闺女? 不过看她这样子像是一根难啃的骨头啊,你要是娶了她,以后的夫纲怕是难振喽。” 听到徐脂虎的调侃,徐凤年瞥了眼无动于衷的白狐儿脸后呵呵笑道: “姐,男女之间那点事怎么能叫骗呢,那叫你情我愿。” 徐脂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能悟出这个道理,看起来自家弟弟是真的长大了啊。 只是希望徐凤年今后不要像她这个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的无德寡妇一般便好了。 察觉到徐脂虎的情绪低落,徐凤年立即转移起话题: “姐,马上就到了下大雪的时节了,到时一起去那武当山赏景琉璃世界怎样?” 徐脂虎笑着敲了一下徐凤年的脑袋。 武当山? 恐怕赏景是假,让自己见那胆小鬼才是真吧。 可那家伙既然连那‘玄武当兴’的牌坊都不敢走出,自己又何必再恬着脸再去见他呢? 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于是徐脂虎洒然一笑,看似毫不在意的说道: “既然那个没心没肺的胆小鬼要求天道,就让他在那莲花峰上孤单一辈子好了。 我可不会没脸没皮求他,你若不说,我都忘了有这么个人。” 徐脂虎说的洒脱,但旁人都听得出来她仍记挂着那个喜欢倒骑青牛的臭道士。 嘴上越不在意的,心里才是最在意。 那看似轻松的言语背后隐藏的是最深沉的难过。 毕竟那臭道士在她和天道之间选了天道,这如何能让人不难过? 比谁都明白自家大姐心中哀伤的徐凤年不由得攥紧了拳头道: “姐,这次我一定要让那家伙下山见你! 若是武当拦我,那我就灭了武当。 若是那狗屁天道拦我,那我就连那天道一起灭了!” 此话刚落,晴天之中猛然间响起惊雷。 徐脂虎脸上顿现惊慌之色,她飞快地竖起一根手指抵在了徐凤年的唇上: “臭小子,别瞎说! 幸好你没学武,这种宏愿又岂是你能乱发的?” 徐凤年抬头望向惊雷响起处,冷笑一声道: “姐,天上那些尸位裹餐的仙人们早就该挪一挪屁股了。 人间是人间人的人间而不是任他们搅风搅雨的人间!” 徐脂虎对徐凤年所说的话只觉得云里雾里的。 但这丝毫不妨碍她担心自家弟弟的安危。 她双手合十对着天空喃喃低声道: “凤年年纪小,不懂事,刚刚都是胡言乱语,望各位仙神不要在意……” 接着用那好看的丹凤眼瞪了一眼徐凤年后,轻轻抱住了徐凤年摸着他的头柔声道: “别在瞎说了,我听那胆小鬼说这世间冥冥之中可是有因果在的。 既然我和他不成,那必定是他所看到的因果里没有我们。 强求的姻缘可不甜,况且姐已嫁做人妇,和他终究是有缘无分。 虽说那短命丈夫甚至没等姐过门就死了,但姐总归已经是卢家的人了。 若是真跟他在一起了,那丢的可是武当和我们北凉的面子。 所以啊,这辈子姐也只求你们能幸福就可以了。” 本以为徐凤年会像小时候般乖乖听话的徐脂虎没想到靠在她怀中的弟弟突然抬起头来,坚定地看着她说道: “不,姐,我要你也幸福! 这武当,我徐凤年是去定了! 这洪洗象,要么做我徐凤年的姑爷,要么就给我再去轮回七百载!”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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