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徐凤年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就仿若一个气球般在无限膨胀着,随时有可能迎来爆裂的结局。 可实际上他的眼睛却明白无误地告诉他这是一种错觉。 这不过是那些骤然涌入的大黄庭内力在进入到徐凤年那初经云雨的经脉窍穴后产生的短暂不适应性。 毕竟就算是徐凤年靠着武道丹打好了基础,但是当基础之上有了建筑时还是会有压力产生。 这便是徐凤年痛楚的来源。 坐于巨石之上的王重楼在将满身大黄庭都吐出之后,缓缓张开了眼睛。 此时他的神色稍显萎靡,那滑润如同婴儿般的脸庞之上也开始显现出了数条细细的皱纹,竟是瞬间老了不少。 并且这种衰老的趋势正在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变大。 满眼皆是疲倦的王重楼向着潭水下方望去,如果不出意料的话,此时的徐凤年在如同大江崩腾般的大黄庭内力冲刷下应该晕了过去。 所以他还需要用心神引导着那些大黄庭尽量进入到徐凤年体内,这样才不至于过于浪费。 可当王重楼的目光落在徐凤年身上时顿时一愣。 虽然此时徐凤年面目狰狞像是在遭受着极端的痛苦,但他那对凤眸仍旧有神,显然还未如王重楼所想的那般晕厥过去。 王重楼心下闪过一丝讶异,他倒是没想到这娇贵的北凉世子殿下徐凤年心智居然如此坚强。 要知道骤然间接受庞然大物的感觉就像是已经饱腹之时还被人硬塞进了数倍的食物。 这种时候可不再会有饱腹的愉悦感,反而是会让人痛苦不已。 换句话说现在的徐凤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着身体要撕裂般的痛感! 但徐凤年偏偏在如此痛楚之中撑了下来。 不仅如此,痛楚中的徐凤年竟还有意识的引导那些游散在周围不曾进入他体内的大黄庭继续向已经塞满的身体内钻去。 这种意志力真是当世罕见! 王重楼本以为徐凤年顶多只能吸纳十之五六的大黄庭,如今看来这徐凤年倒是能将他辛苦修炼的大黄庭给吸得个七七八八。 假以时日,徐凤年的内力势必能冠绝天下! 就在王重楼暗自感慨时,水面之下的徐凤年身躯终于不再颤抖,显然是已将那大黄庭全数吸纳至体内。 全身泛红的徐凤年抬起眼来,眼眸之中、口鼻之间尽是璀璨金光。 这些全都是那些已被徐凤年容纳但未成吸纳的大黄庭! 头疼欲裂的徐凤年只觉得体内真气流转不息,百骸受润,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力气想要得到释放! 徐凤年猛然捏拳,脑中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那洪洗象所教的‘吕祖长拳’。 轰! 徐凤年一拳向上轰出,洗象池水平面骤然间下沉了十尺有余,而那天上却是下起了一场短暂又磅礴的大雨! 还盘膝坐在巨石之上的王重楼看着天降骤雨,嘴角微翘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徐凤年这一拳之威竟是短暂引动了天象! 如此神威,如此悟性才算是不负他那辛苦修来的大黄庭! 轰出一拳之后的徐凤年顿觉身体内部好受许多,那些凝滞于窍穴之中的神气也经此一拳流动了起来。 全身外溢的金光也尽数收回体内。 随着体内神气的流动,徐凤年只觉得自己的五觉变得异常灵敏起来。 即使他身在洗象池中却依旧能听到上方王重楼略显沉重的呼吸声,林中黄鹤交颈缠绕声,土里地龙翻滚声……声声入耳。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徐凤年算是明白了何谓‘一呼一吸间尽是大道’。 感受到此间神奇的徐凤年不由得自言自语道: “这便是大黄庭?” 听到徐凤年话语的王重楼,笑道 “正是大黄庭,世子殿下可不要浪费了。” 徐凤年脚尖在那洗象池池底柔软的淤泥中一点,整个人跃出水面稳稳地站在了王重楼身边。 接着看着王重楼那日益苍老的面容平静道: “多谢王掌教馈赠。 听潮阁中有道教相关典籍三千五百部,都是徐骁当年马踏江湖之时收缴而来。 今日我做主将其全送给武当,你们肯不肯收?” 听见徐凤年即刻便报之以桃,王重楼脸上的笑容更是满意,他点了点头微笑道: “当然收。” 千本典籍比得上大黄庭吗? 对徐凤年来说当然比不上。 所以徐凤年笑了笑后继续道: “那我以后每年再给武当山黄金千两的香火钱,你们敢不敢收?” 听到这话的王重楼笑着摇头道: “现如今可真不太敢收啊。” 徐凤年哈哈一笑。 他自然明白王重楼的顾虑。 因为以北凉目前的形势来看并不太妙,前有北莽虎视眈眈,后有离阳随时准备动手。 王重楼敢冒着这些迫在眉睫的风险将大黄庭给他已经算是下了重注。 但如此行为尚可解释为个人行为,是他王重楼和徐凤年之间的人情往来。 可若是接受了北凉给予的香火钱,那么武当就算是完全绑在了北凉的战车上了。 这等孤注一掷的做法对于心系武当的王重楼来说自然是不会做的。 所以徐凤年重新给了一个武当更能接受的方案。 “那今后武当每年均可在北凉四州之地自由选取百名适龄道童上山。 如何?” 自由募徒的权利? 王重楼眼睛一亮。 众所周知,一个门派想要长久的生存下去新鲜血液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徐凤年的提议倒是给武当大开了方便之门。 王重楼没有多作思量便点头道: “好。” 最后徐凤年恭恭敬敬地对这个几乎是将生命都给了自己的老道人做了个揖,承诺道: “王掌教,相信我,玄武当兴绝不止五百年之数!” 王重楼微微一笑,随即将目光移向了再次从东方升起的日头,天又要亮了啊。 …… 玄武当兴四字牌坊下。 带着老黄和姜泥下山的徐凤年眼神冰冷的将手中北莽密探所给的密信捏成一团齑粉。 好一个离阳。 为了不让他们北凉和那江南卢家联合竟敢如此设计害他大姐! 就算这是北莽的阳谋,徐凤年也接下了! 这离阳实在是欺人太甚! 以往徐骁能忍,但如今徐凤年可不愿意忍! 徐凤年将目光远望,望向了那些在山下披甲待行的万余大雪龙骑。 今日不回北凉,下江南! 「感谢初识的打赏,谢谢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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