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北面的颖椽县城是距离那北凉边境最近的一座小城。 此时颖椽县城内的官员们在听说那北凉世子殿下徐凤年带着万余大雪龙骑直奔这里而来后,一个个都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因为来自于太安城的密信可是要他们务必将大雪龙骑拦在这里,不可继续南下。 密信上并没有说做不到会怎么样。 但是所有人都明白,若是他们做不到这一点,头顶的乌纱帽丢了还是件小事。 大概率今后他们九族都别想在仕途上有任何出息了。 可让他们这一帮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去拦那气势汹汹南下的大雪龙骑? 他们还真没觉得自己命长? 于是这些文官们只好将目光望向了那些顾剑棠的旧部武将身上。 虽说平日里他们极为不顺眼这帮莽夫带兵披甲的傲气,在各种军饷俸禄上没少克扣这些家伙,但现在还真的让这些武将出头才能挡上一挡那无可匹敌的大雪龙骑! 可瞧见了文官们望过来的眼神,那些早就受到了顾剑棠密信不可拦阻大雪龙骑信件的武将只是冷笑不已。 当初这些文官口口声声说‘如今天下海晏清平,你等斗大字不识几个的纠纠武夫有何作用?马背下庙堂上的经济治国,还得读书人来做才稳当。’ 那么现在这事就由你们读书人来做吧,他们顾剑棠武将一系可不奉陪! 再见到武将们的神情之时,所有文官就明白了他们的态度。 当下也只能放放狠话说会去太安城参他们一本奏折,但除此之外这些大腿还没那些武将胳膊粗的文官们也不敢有其他动作了。 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真逼急了这些武将吃亏的还是他们。 思来想去这些颖椽县城的文官只觉得头大如斗,怎么都想不出一个合适的方案来。 就在这时,那出身自地方豪族的颖椽县公晋兰亭忽然提出了一个令所有文官都拍手叫好的方法,那便是紧闭城门,谢绝待客! 反正阻挡大雪龙骑南下的命令又不是仅仅只下达给了他们,那是给整个雍州官员的命令。 他们就算不去拦,自然会有个子高的官员为了自己的仕途而出手。 这样他们虽然无功,但至少不会丢了性命! 而且守护城门的职责将会落到那些冷眼旁观的武将身上。 到时候即使这些武将不想趟这趟浑水,他们也不得不被拖下水来了! 这个阳谋可谓是一箭三雕! 众文官不由得对这颖椽县公晋兰亭纷纷刮目相看了起来。 能想出这等计策的人物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而那些听到关闭城门指令的武将们,在沉默片刻后也只能丢下一句无胆匪类之后便依着这群文官的意思将那颖椽县城的北大门紧紧关上。 毕竟再怎么说他们也不能公然职责上的命令。 不过以东禁副都尉唐阴山为首的武将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城门闭了那传闻中蛮横到极点的北凉世子殿下徐凤年就会选择绕路而行了? 恐怕未必吧。 就算徐凤年同意,徐凤年所带的万余大雪龙骑可不会同意! 作为天下第一骑兵,大雪龙骑自然有其傲骨在! 但这傲骨可不仅仅只有大雪龙骑有! 他们顾剑棠的兵同样也有! 说起来出身自顾剑棠一系的武将心中实际对那北凉铁骑多少都有点不太服气。 在他们心里顾剑棠不如那人屠徐骁的原因只是因为进场的晚了。 即便进场在春秋末期,顾剑棠大将军仍旧是领着他们灭掉了其他两国。 他们一直坚信若是那时没有人屠徐骁的出现,那么马踏六国的必定会是顾剑棠而不是徐骁。 所以当听闻大雪龙骑南下的时候,唐阴山以及手下的武将心里多少都有点跃跃欲试的意味在里面。 他们倒想要看看这被称作冠绝北凉铁骑的大雪龙骑究竟有多厉害。 只是来自于顾剑棠的命令让他们不得不选择袖手旁观。 可如今既然那些文官们让他们看守城门,那么正好以此为借口来试一试大雪龙骑的深浅。 这关闭城门一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正中唐阴山的下怀! 很快拄刀在城墙之上唐阴山便见到了地平线的那头出现了一抹‘雪线’,紧接着便是如雷声般的鼓点马蹄声。 哒哒!哒哒! 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加上完全齐平的锋线足以证明大雪龙骑无愧于天下第一骑兵的名号。 五人队的队形统一很正常,但是十人队的难度就会翻倍,但这个数量上升到百、千、万时难度只会成几何倍增! 可偏偏大雪龙骑就能做到所有骑兵都保持着同一种律动! 这种律动的共鸣甚至连城墙都在颤抖,连大地都在哀鸣。 感受到这种共振的唐阴山脸色骤变,他此时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被那马蹄声吸引而一同共振了! 他似乎低估了这大雪龙骑军了。 盛名之下确实名副其实! 北凉铁骑甲天下,大雪龙骑雄北凉! 此话诚不欺他! 唐阴山转动着僵硬的头颅向着左右望去,只见那些同为老兵的同僚眼中均是震撼之意。 作为经历过春秋战事末期的老兵,他们比谁都清楚在战场上拥有这么一支骑兵的重要性。 这种骑兵是能扭转战场局势的定锤之音! 在没有亲眼瞧见大雪龙骑军之前,他们还以为那些传闻都是名过其实,如今才明白是他们肤浅了! 这样的大雪龙骑确实拥有着在春秋西垒壁战场中充当王牌的底气! 放眼整个离阳还真没有骑兵有那大雪龙骑般的恢弘气势! 可即便如此,他们站在这里便代表着顾剑棠的脸面,既然选择来了,那就绝不能退! 他们没理由让那些北凉蛮子看轻了他们! 大雪龙骑是强,但他们顾剑棠旧部也不会弱太多! 抱着这样的念头,唐阴山就是死撑着不开城门,直到那大雪龙骑停在了颖椽县城前,唐阴山还站在城头上朗声道: “颖椽县城今日闭城,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感谢一树木丝仙有发的打赏,谢谢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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