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番言语的徐凤年不禁在心中暗赞,轩辕青锋这娘们果然天生便是个要当大人物的家伙。 刚刚那番话,恩威并施,最后还扯上北凉的虎皮。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黄放佛和洪骠心里的那点二心怕是早就没了吧。 他们或许可以无视现在的轩辕青锋,但他们却无法无视站在轩辕青锋背后的男人。 轩辕青锋现在说得云淡风轻,但到时候若是黄放佛和洪骠两人不肯当那刽子手,那么这已经在山上亮出过一次的北凉刀,下次就要砍在他们身上了! 想起刚刚那大雪龙骑人人如龙的画面,黄放佛和洪骠就心有余悸。 好在轩辕青锋的话语里留有许多余地,没做那赶尽杀绝之举。 这样一来一切都还有回旋余地。 在徽山做客卿那么多年,黄放佛和洪骠自然有很多朋友。 当他们明白轩辕青锋并不准备杀他们时,那么多半会倒向拥有北凉做靠山的轩辕青锋。 如此他们这一方在徽山上的势力便会急剧增加,最终形成压倒性的优势逼迫那二房、三房俯首称臣! 这便是伤亡最小的最好方式! 而能提出这番话来的轩辕青锋又不由得让两名客卿高看了这名女子一眼。 这等驭人手段也真是高明。 明白了轩辕青锋心思的两人立即抱拳告退,前去替这徽山新任主人去招揽人手。 毕竟那北凉铁骑始终是要离去的,他们必须得有自己的力量才行。 这道理,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多年的两名客卿自然明白。 轩辕青锋看了一眼顶着大雨远去的两名客卿,转过头向着一旁抱臂看戏的徐凤年开口道: “殿下不进入那牯牛降? 里面的东西青锋嫌脏,绝不会取走一物,殿下可以随意拿走。 青锋绝不会说一句‘不’字。” 徐凤年看着渐渐停歇的风雨笑了笑道: “牯牛降?我对那轩辕大磐的女眷和旁门左道并不感兴趣。 唯一能让我有点兴趣的只有那大门由上阴学宫墨家矩子打造的宝库。 我听说想要打开这门必须要让雌雄两条蛟鲵做内外环首。 而想要让雌雄两条蛟鲵内外环首便需要用轩辕家族嫡子嫡孙滴血到雄鲵嘴中才行。 饮饱了鲜血的雄鲵这才有力气钻透库门,游走机关,与那雌鲵相会形成内外环首之势。 如此宝库大门才能打开。 但是我也听说你们轩辕家族的那一尾雄蛟鲵去年便生机断绝,如此一来,这宝库有跟没有岂不是差不多了? 这门据称是坚不可摧,也不知受不受得了老剑神的一剑?” 听到徐凤年如此了解他们徽山底细,轩辕青锋沉默一会后讥笑道: “殿下懂得不少啊,看来是早就盯上我们徽山了。 实话告诉殿下,那宝库大门之所以被称为坚不可摧是因为除了用正确方式开门之外皆会使宝库自行毁灭。 所以殿下若是想开启这座牯牛降的宝库,那么大可去寻一条新的雄鲵来。 正巧我听闻北凉的小王爷在龙虎山拜师学艺,相信殿下与天师府关系肯定不差。 这雄鲵虽然稀有,但那天师府龙池中豢养的可不少。 殿下不妨厚着脸皮求那龙虎山赠徽山一尾雄鲵,那么宝库所藏,就当轩辕家族酬谢殿下这趟上山辛劳。 如何?” 轩辕青锋是清楚知道徐凤年想要找那龙虎山的麻烦。 所以这番话语摆明了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刚刚向龙虎山‘借剑’的老剑神李淳罡可没有将剑还回去的打算,徐凤年言语间也对那龙虎山充满恶意。 就这种情况,那龙虎山会将豢养在龙池里的珍稀雄鲵赠予? 轩辕青锋可不信龙虎山真有那么大度。 真当作为执掌天下道门的龙虎山不要面子的吗? 这种被人在左脸打了一巴掌,还赶着将右脸凑上去的行为除了那些榆木脑袋的和尚们可没人会做了! 完全听出轩辕青锋言下之意的徐凤年丝毫不介意轩辕青锋言语中隐含的嘲讽之意。 毕竟轩辕青锋虽然偏执,癫狂,狠戾,但谁对她好,她也自然会百倍奉还。 所以徐凤年轻笑一声后自信答道: “怎么?你真以为本世子不要不来那雄鲵? 天师府若是不肯送,本世子就抢嘛。 不是本世子跟你吹牛,只要给本世子足够的时间,这世间可没有本世子抢不来的东西。” 对于徐凤年的说法,轩辕青锋只觉得有趣。 别的不说,光说徐凤年这份自信就让其光彩夺目了起来。 世人只敢敬畏的道教祖庭龙虎山在徐凤年口中就跟普通人家没什么两样。 这种对谁都一视同仁的态度,让徐凤年看起来并没有当初那么惹人厌了。 嘴角勾起微妙弧度轩辕青锋似笑非笑道: “世子殿下此番话说得好像日月星辰皆唾手可得一般。 若是殿下以后世袭罔替了北凉王,怕是可以轻松抢来那北莽国土,说不得还能逐鹿中原,成为千古一帝呢。” 对于话里有话的轩辕青锋,徐凤年脸上笑容不变,坦然接受了轩辕青锋阴阳怪气的恭维。 “借你吉言。” 但来而不往非礼也,徐凤年很快便接道: “不过话说回来,牯牛降那宝库虽然诱人,但有一样东西在本世子看来可比整个徽山都金贵呢……” 听到这话轩辕青锋脸色微变,意识到不妙,正想阻止徐凤年开口时,徐凤年已经接着往下说道: “……那东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看着徐凤年那不断上下打量的眼神,轩辕青锋只感觉到阵阵寒意从脚底板一直在往上冒。 难不成这北凉世子想要趁她身边没人之时,在这牯牛降强行做那男女之事吗? 说什么无情无爱,什么两情相悦,到头来这北凉世子终究还是暴露了本性。 明白自己除了死之一字外别无他法的轩辕青锋最终解开束带,别过头去,一言不发。 听到了系统提示的徐凤年哈哈大笑,转身向着那牯牛大岗走去。 “傻娘们,你这苦瓜脸谁看了都没兴趣啊。 就算你想白送,本世子还不收呢。 行了,等本世子去那龙虎山抢来雄鲵再见你时,希望你脸上能多点笑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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