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叠瀑布异象频出的场面自然受到了不少人的关注。 作为离得最近的徽山,自然是最先察觉到六叠瀑布出事的。 还留在牯牛大岗之上的徽山门客们均是面面相觑,不知道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怎么连续来了两波神仙打架。 而慕容桐皇是知道那徐凤年去往了六叠瀑布准备杀那个截杀他们的袁庭山。 但此刻慕容桐皇看到那不逊色于大雪坪上气象甚至犹有过之的场面,他就有些情不自禁地打起了颤。 这等恢弘的气象绝不可能是那个见势不妙就逃跑的袁庭山搞出来的! 那徐凤年必定是遭遇了其他高人! 这可不太妙! 他清楚的明白,如今他能像个无事人一般站在徽山之上全是因为那徐凤年! 若是徐凤年在那六叠瀑布遭遇了意外,那么现在这些恭恭敬敬的徽山门客说不得下一秒就会露出狰狞的獠牙来! 他和姐姐会在这风气已歪的徽山之上有何下场,他几乎不敢想象! 但现在的他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默默祈祷着徐凤年能长命百岁,福禄双全! 领军在一旁看管着徽山门客的袁左宗脸上也露出了犹豫之色。 六叠瀑布那边传出来的气象跟那轩辕敬城死前所为的陆地神仙之举尤为相像。 这意味着世子殿下在那边绝对是遭遇到了了不得敌人! 至少敌人中有一名儒圣! 而这徽山离龙虎山如此之近,难保龙虎山没有插手其中! 那样的话就算是李淳罡是陆地剑仙也难免有力所未逮的时候! 越想越是不对劲的袁左宗就欲带着大雪龙骑下山支援! 再强的陆地神仙也难以一气破甲万余! 不过没等他点齐兵马下山,随着一团紫气东来,那六叠瀑布的异象统统消失不见,青天白日重新回归。 这意味着那边的战斗如今已经结束了! 也就是说他袁左宗此时去或是不去都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结局了。 思虑片刻的袁左宗令十骑大雪龙骑前去探查,他自己则坐镇此处等着答案。 如果世子殿下真出了意外,那就别怪他先血洗徽山再马踏龙虎,让这江湖豪阀给世子殿下陪葬了! 一行人中只有对天机不甚敏感的裴南苇、姜泥之流还有闲心欣赏这牯牛大岗难得一见的景色。 像舒羞、六珠、青鸟之流,均是面有忧色。 她们现在可都是跟徐凤年的性命息息相关,若是徐凤年有了好歹,她们都会变成失意人。 至于抱着剑匣的老黄倒是长舒了一口气。 作为此间唯一的剑客,他能清楚感知到那李淳罡的剑意还在,这就意味着最后的胜者自然是少爷了。 那么他应该不用担心什么了吧? …… 徽山旁,六叠瀑布。 呵呵姑娘低头怔怔望着眉心出现了一枚黑印的徐凤年,突然笑了笑。 这笑容并不是幸灾乐祸,而是有些莫名的凄凉。 是不是和她有关的人最后都不得善终? 她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世子殿下发黑的印堂。biqubao.com 当年北凉,大雪飘扬。 有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女孩跪在路旁,卖身葬母。 她出身市井底层,她爹嗜赌成性。 从她记事起,她爹便扬言要将她卖掉,来要挟她娘亲去做私娼野妓。 后来,他爹再也不满足娘亲接客所赚的铜板,铁了心地要将她卖给青楼。 那天,面容憔悴不堪的娘亲偷偷藏了一些铜板谎称染了风寒去了城中药铺买了砒霜。 接着娘亲以去捡客栈所倒酒菜为名支开了她。 等她再回家时,那不配做爹的男人已经僵在一旁,还剩一口气想见到女儿的娘亲则是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将她拥入怀里,然后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再后来,她用因冻疮而开裂的手将娘亲收拾得干干净净放在草席之中,跪在凉州城的街头。 可是那些鲜衣怒马的官宦子弟又有谁愿意沾染这种晦气的事情? 只有那些来过她家,进出过茅屋的泼皮无赖愿意停留一二。 但他们为的也不是出些碎银子葬了她娘亲,而是为了她。 一个依稀可以看出美人胚子的小女孩若是卖到青楼,多半就能将那些嫖资给赚回来。 她自然是誓死不从。 但来往之人,无人愿向她伸出一只援手。 世间炎凉,大抵如此。 那个时候,她想就这般死了去陪娘亲共走黄泉路也不错。 就在她弥留之际,一辆豪奢马车停了下来,一名穿着华贵白裘的少年世家子不知怎么的走下了马车,来到她身前,毫不嫌弃的将脏兮兮的她扶起。 接着拿过一颗圆润剔透的丹药让她服下治伤,然后还拿出了一根缀有硕大圆珍珠的玉钗塞到她手上。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要求,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呵呵笑了笑。 再之后,便马上有人来安葬了她娘亲。 那个冬日,小女孩长跪在坟头不起时,遇到了黄龙士,成为了天下第二的杀手。 但这些年来,她除了杀人以外,唯一的爱好就是收集钗子。 因为这是当年那名少年世家子留给她的唯一一件东西。 那么谁要当年那名少年世家子死,她便要谁死,管你是一品高手还是陆地神仙? 对她而言,这就是唯一的道理。 所以……徐凤年,你不许死! 呵呵姑娘的眼神陡然变得坚定起来,无穷紫气翻涌着从徐凤年那发黑的眉心顺着呵呵姑娘的手指转移到其体内。 呵呵姑娘瞬间面色惨白,白皙的肤色之下隐有紫气涌动。 反观刚刚体内如同战场一般水火不容的徐凤年却是眉头舒展,身轻体泰。 一旁的老剑神李淳罡瞧见呵呵姑娘的动作,长叹一声: “你这又是何苦来哉?” 呵呵姑娘没有答话,只是专心致志地吸取徐凤年体内的龙虎劫数。 李淳罡不由得摇了摇头。 呵呵姑娘之所以能做到他所做不到的事是因为这女娃娃不知从何处学来了那转移气运之法,或者说替命之法也对。 她等于是将徐凤年那一身劫数尽数替换到自己体内,给徐凤年留了个平平淡淡的安稳之命。 如此替命之法只会使这呵呵姑娘今后灾劫不断,直至身死道消为止。 良久,吸纳完毕的呵呵姑娘将徐凤年轻轻放下,重新站直了身体,正欲迈步却是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但她明白此时的她是比天煞还要天煞的扫把星在世,留在这儿只会给徐凤年徒增祸事,所以她必须走! 可没等她再度迈步,一只有力的大手却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她背后响起: “我有让你走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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