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叠瀑布。 除了身死道消的两名陆地神仙外,还有一具‘尸体’被人所遗忘在水潭边上。 本已被徐凤年那剑气滚龙壁活生生搅得面目全非,流血而亡的袁庭山胸膛中忽然又传出了一声沉闷的心跳声。 早先被他吃下肚子里的‘诛心’野果莫名地化作了一股气流替代了血液维持了他的生机。 缓缓醒转过来的袁庭山只感觉全身都疼,这该死的北凉世子居然这么扎手,属实是他没有想到的。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贪心赵黄巢所承诺的北凉气运了。 也不知道最后这赵黄巢究竟赢了没有。 艰难撑起上半身的袁庭山向周边看去,却是空无一人。 但看周边这风卷残云的模样显然在他昏死过去之后,双方打得更是激烈了,以至于这里从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变成了一片光秃秃的空地。 就连那原先有着六叠的瀑布如今都被打得只剩下一叠了。 长舒一口气的袁庭山脸色阴鸷,他喃喃自语道: “徐凤年,老子记住你了。 你只要杀不死老子,那么老子只会变得更强大。 总有一日,老子会将你的头颅当作尿壶来用! 呵,什么王侯将相,不过都是命好之辈罢了! 老子袁庭山迟早有一天也能称王做相……” 袁庭山自语还未说完就忽听一有些沧桑的嗓音从上面传来。 “看不出来你小子的野心还真的大啊。 早先徐小子说你命硬老夫还不相信。 毕竟哪有人在血流空的情况下还能死而复生的? 直到看见你真的活了过来,老夫才知道徐小子确实所言不虚。 你的命确实硬,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既然老夫答应了徐小子打赌输了就要替他擦这个屁股,那么你就算命再硬,老夫也不相信你碎成万段后还能活过来。” 听到这话,袁庭山心中一惊,满脸骇然地抬头望去,只见那原先瞧见过的羊皮裘老头正躺在树枝之上笑吟吟地看着他。 既然这羊皮裘老头还毫发无伤地待在这里,那么这就意味着刚刚那一战是赵黄巢输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不知怎么的徐凤年竟然还对他这个‘死人’留了一手,让这羊皮裘老头专程在这儿等他! 他和徐凤年交过手,十分清楚的明白徐凤年绝不可能是那陆地神仙赵黄巢的对手,那么能对付赵黄巢的自然是另有其人。 简单说,眼前这名羊皮裘老头说不得就是先前在大雪坪万里借剑的陆地剑仙! 这可是陆地剑仙! 陆地剑仙想要杀人自然能千里飞剑取人头! 他袁庭山又能跑到哪去? 意识到自己危矣的袁庭山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力气,双腿一弹就往那瀑布水潭之下猛扎下去! 陆地无门,但水中犹有一线生机! 一直在这六叠瀑布锤炼体魄的他又怎么可能不对周边的环境进行摸底? 这瀑布之下的水潭多年未曾溢出分毫自然是因为此处乃是活水,能从潭底直通那贯穿剑州的歙江! 只要入了歙江,他可不信这陆地剑仙能从茫茫大江之中找出他这比鱼大不了多少的身影! 见到袁庭山的动作,李淳罡眼里确实是闪过了一丝惊讶。 这家伙在生死之间的本能极为纯粹,只不过可惜了。 这人人品太差。 首先徽山有难,他不驰援为其一。 接着见利起意为其二。 最后毫不关心有恩于他之人为其三。 这种自私自利的性子虽然在大道修行之上会有不少好处,但他李淳罡不喜。 这种人确实如徐小子说的那样,就是看着就像是锅里掉进了一颗老鼠屎般碍眼。 轻叹一声的李淳罡向前踏出一步,那深不见底的潭水之中立即如同沸水般翻涌起来。 只不过沸水翻涌起来的是热气,而此时那潭水中遍布的却是剑意! 同样是剑气滚龙壁,由李淳罡信手拈来的剑气滚龙壁就要比徐凤年更为精深,万事万物皆可化作那一剑! 逃入水中的袁庭山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切割成了无数片。 一团一团的鲜血从那潭水之下涌了上来。 这一次,这袁庭山,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未到陆地神仙,自然元神也难出窍。 毕竟这天地罡风足以撕毁脆弱的元神! …… 徽山之上。 见到那呵呵姑娘背着世子殿下缓缓行来,所有人面色都皆是一变包括徽山门客们。 因为他们真的怕这世子殿下死了后,这北凉铁骑会拿他们开刀作为世子殿下的陪葬之人! 好在那世子殿下在到了这牯牛大岗之后,总算是抬起头来笑了笑。 这一笑瞬间令不少人心中安定了不少。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啊。 袁左宗一提马鞭,快走几步来到呵呵姑娘身旁伸出手道: “姑娘,将殿下交给我吧?” 呵呵姑娘呵呵一笑,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徐凤年虚弱地摆了摆手示意不碍事,接着笑道: “袁二哥,麻烦你从大雪龙骑中挑出五百脚力不错的好手留在这徽山。 一是为了帮那轩辕青锋镇压可能有的反弹。 二是为了将这牯牛大岗问鼎阁中的武林秘籍搬运回清凉山听潮阁中。 三么,呵呵,刚刚我和老剑神在那六叠瀑布斩了两个龙虎山的陆地神仙,为免龙虎迁怒徽山,这五百精锐便是我北凉的态度!” 徐凤年的话虽然中气不足,但他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这番话整个牯牛大岗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听清楚是一回事,完全理解又是另一回事了。 毕竟徐凤年后半段话里的意思实在是太过惊人了。 这些徽山门客们更愿意相信徐凤年话语里的前半段话,认为徐凤年此举只不过是敲山震虎罢了。 至于后面那宰了两名陆地神仙的事,他们不敢信也不敢深思。 因为刚刚那龙虎山确实传来了数百次沉闷骇人的撞钟声。 说好听点这叫撞钟声,说难听点这其实就是丧钟! 那么这事背后代表的意思可不是他们这种普通徽山门客所能多想的! 这已经完全不是他们所能掺和的事了! 但就是这样,还是有不知死活的人忽然开口道: “这么说来,你又跟龙虎山结仇了?” 「感谢一位书友、我有一剑、七猫书友_042610049575的打赏,谢谢你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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