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 徐凤年嗤笑一声重复道。 “你们管这叫过分吗? 按照刚刚你们龙虎山掌教的话来说,既然赵丹坪没死,那么此事便不算什么大事。 这样吧,本世子做主让你们龙虎山天师府少给两颗龙虎金丹如何? 就当对此事的赔礼了。” 听见徐凤年用赵丹霞的话来反讽自己,赵希翼面容一窒,顿时无言。 他完全反驳不了徐凤年的话。 毕竟刚刚赵丹霞便是这么处理的。 徐凤年这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确实能令他们哑口无言。 稍稍冷静下来的赵希翼忽地惊觉刚刚徐凤年并没有借助李淳罡的武力,反而是自己出手重创甚至差点杀死了赵丹坪! 这么说来这徐凤年竟然不知不觉已经成长到成为天象境的高手了? 这怎么可能? 他苦苦闭关,潜心修行玉皇楼这么多年也不过堪堪是天象境而已,距离那天人大道更是不知还有多少路要走。 这徐凤年年纪轻轻便像那武当山洪洗象一般进入天象境了? 难怪徐凤年有底气上龙虎山,还一直不曾开口令李淳罡助他。 只是这江湖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多年轻高手了? 莫非老祖宗之前说那黄龙士将春秋气运打散送入江湖之事是真的? 这么说来此时全身真气尽散的赵丹坪还有一丝复原的可能吗? 意识到这点的赵希翼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底的怒气。 可没等他开口之时,悠悠醒转的赵丹坪瞬间察觉到了体内的异样。 面色悲愤的他顿时尖叫道: “徐凤年,贫道必要杀了你!” 听到这话,赵希翼脸色一变就想一巴掌抽在自己这个应激过度的儿子脸上。 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不是找死是什么? 徐凤年当然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当赵希翼转头的时候他只见到一抹桃木流光从身边一闪而逝,接着便是九声沉闷的雷响。 等他视线落在赵丹坪身上时,赵丹坪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最初发现自己跌入凡尘的愤怒之色上。 但再往下看只能瞧见一把桃木剑穿过了赵丹坪的胸口,而那被他和赵丹霞辛苦用真气维持住的心脉在那九声雷响之下已经化为了齑粉。 赵丹坪,死了。 本该拥有广大前景的龙虎山大天师、太安城青词宰相的赵丹坪死了。 死在了北凉世子徐凤年的手里! 即便养气功夫再好,赵希翼的眼里也有了根根血丝,他抽出拂尘缓缓转身就想要为自己儿子讨个说法。 就在这时,赵丹霞伸手拉住了快要失去理智的父亲,快速低声道: “爹,丹坪的三魂六魄我用镇魂铃收起来了,他日未必没有转世的可能。 可若是你动手了,那我们龙虎山就再也没有了退路,丹坪也就再也没有转生的可能了。” 赵希翼全身一震,手中动作一僵,心中权衡利弊再三,最终还是坐回到了位置上。 再看其身影愈加苍老几分。 见到此景,赵希抟也是叹息不已。 事情本不该是这样的。 但他在龙虎山修道这么多年,也同样明白龙虎傲气有多高,特别是近五百年来成为天下道教祖庭之后,龙虎山上的道士们一个个都心比天高,小窥天下英雄。 现在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他在带徐凤年上山之前就有想过几分。 如今不过是变为了现实罢了。 随即赵希抟将视线落在了赵丹霞身上,他现在只希望这从小就聪明伶俐的赵丹霞不要再做蠢事了。 此时的赵丹霞实际上已经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既然个体战力不是对方对手,群体战力也不如,那么再拖下去龙虎山天师府的损失只会越来越大! 所以赵丹霞十分果断地低头道歉道: “殿下,是贫道错了,是龙虎山错了,还望殿下赎罪! 殿下的所有要求都会被满足!” 徐凤年呵呵一笑。 早干嘛去了,非要杀人立威才知道低头。 不过这还不够。 见到徐凤年的视线落在赵希翼头上,赵丹霞这才想起之前徐凤年所说的是让他们三个道歉。 既然他道歉了,赵丹坪死了,那么就只剩下辈分最高的赵希翼了。 让一位刚失去儿子的父亲道歉? 此举也太过残忍了吧! 感觉不妥的赵丹霞正要开口,赵希抟就率先对徐凤年劝道: “凤年啊,今日就到此为止吧?”biqubao.com 到此为止? 徐凤年冷笑一声。 “若是本世子死在了你们老祖宗的龙虎劫数之中,谁来跟你们那老祖宗赵宣素说到此为止? 你们老祖宗有给过本世子选择吗? 更不要说与你们龙虎气运纠缠颇深的道人赵黄巢更是三番两次想要暗害本世子性命。 又有何人对其说过到此为止? 你们不要太荒谬了。 从始至终本世子都是受害者! 这世道你们龙虎山可从来不是真理! 眼下不过是本世子的拳头比你们大罢了,若是没有老剑神李淳罡陪同,若是没有大雪龙骑在山下严阵以待,要是没有本世子天象战力,那么结果又当如何? 这世上弱者没有真理,本世子信。 所以本世子拼了命的成为强者,为的就是今日,能用拳头和道理让你们低头! 没错,本世子不装了,本世子这次来就是想要以势压人! 徐骁没能让你们龙虎低头,我来!” 听到这番话的赵丹霞心头猛震。 果然,即便没有老祖宗赵宣素这档子事,这北凉世子殿下也会找上他们龙虎山! 当年徐骁没能完成的事,他徐凤年自然会替父完成! 当年那个阻碍徐骁上山的圣旨是赵黄巢带来的,但如今这圣旨又还有谁能送? 他们龙虎山高傲了五百年的头颅终究还是要被人按下来了啊! “殿下,是贫道错了,是龙虎错了。 如何,此番满意了吗? 满意就下山吧,龙虎已经低头,今后也不会是你的敌人。 丹霞,为父累了,今后龙虎山的一切还是交给你吧。” 说完,不知何时站起身的赵希翼转过身去,慢慢地向着内堂走去,越走那背影就越是佝偻。 相对于赵希翼的心灰意冷,徐凤年的眼睛倒是越来越亮。 龙虎低头,这奖励可不浅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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