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徐凤年极具诱惑性的开口,轩辕青锋陷入了沉默之中。 刚刚洪骠在介绍嫁衣子的时候说得十分明白,服用这种有违人伦的丹药确实会在短时间内增加自身的修为,但却是会折损冥冥中的气运。 虽然轩辕青锋不知道此事的真假,但这写有‘独享陆地清福’的石碑之中蕴含的道门气运足以抵消那服用嫁衣子所带来的后果。 即便不因为嫁衣子,这道门气运四个字听起来就极为不凡! 这种好东西徐凤年既然肯给,那她轩辕青锋又有什么理由放弃? 她怎么可能不想吸纳这石碑之中暗含的道门气运啊! 只是这徐凤年脸上古怪的笑容是什么意思? 莫非是想要她放弃徽山去那北凉王府梧桐苑中做一只金丝雀吗? 他就不怕这种金丝雀实际上是一只能搏杀雀儿的苍鹰吗? 不,应该不会。 若是徐凤年想这样做,那么他当初带着大雪龙骑上山的时候便可以逼迫她屈服了,没有必要在此时再来这么一出。 略微思考之后,轩辕青锋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青锋已经是殿下的人了,殿下要青锋做什么事青锋又岂能说不?” 看着轩辕青锋用清冷的面庞说出这种撩人的话语来,徐凤年心底的反差感可谓是相当大。 他算是明白轩辕青锋的魅力究竟在何处了。 这种反差用最硬的表情说着最软的话着实是会让人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种成就感。 不过眼下也不是什么动手动脚的好场合,否则徐凤年怎么也得要让轩辕青锋知道说出这话的后果。 清了清嗓子,压了压心头升起的猿马,徐凤年正色道: “好,既然如此,本世子也就不绕圈子直说了。 本世子需要你替北凉整合这座天下武林的势力,关键时刻,本世子需要他们敢于人人当先,上战场杀敌,如何?” 对于徐凤年又一次‘正经’的要求,心里略微有些失望的轩辕青锋面上平静地回道: “没问题,徽山能够幸存下来本就是殿下的功劳。 青锋自然会竭尽所能做到这一点。” 得到轩辕青锋承诺的徐凤年笑了笑道: “不愧是本世子的人,有你这句话本世子很放心。” 说完,徐凤年微微偏转视线看向了那块只露出个顶来的石碑道: “说实话,这石碑放在此处实际上就是件厌胜之物。 因为这里的邪物实在是太多,若是放任不管的话,徽山气运早就会陷入风雨飘摇的境地。 所以那轩辕大磐才会将这蕴含着少量道门气运的石碑埋于此处用于镇压此处邪物来形成一种短暂的平衡。 而他本身就选在附近作为闭关之所也算是能受到道门气运加成而带来的修炼速度提升。 若是你想吸纳这石碑之中残存的道门气运,那么首先……” 说到这里,徐凤年故意停下了话头,用眼神看向了竖起耳朵同样想要偷师如何窃取气运之法的黄放佛和洪骠。 听到一半便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的两人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接着就见到了徐凤年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两人顿时面露尴尬之色。 毕竟他们的举动并不礼貌。 略微思考后,黄放佛果断地放弃了此次机会,他抱了抱拳告退道: “小姐,有殿下在此,这里应该很安全。 那么老夫在外面等你。” 见黄放佛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洪骠也自然没有面皮继续在这里再待下去,也立即抱拳离去。 等二人离开之后,徐凤年这才接上了之前的话头道: “……你需要将自己的气运磨灭,然后再靠近这块石碑。 那个时候的你便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只要你能抓取到一丝道门气运,那么想要脱离石碑束缚的道门气运便会源源不断地涌入到你身子当中替你填补那些损失的气运。” 轩辕青锋挑了挑眉道: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得到确认的轩辕青锋将视线落在了被她扔在角落里的嫁衣子身上。 看来徐凤年早就明白她会使用嫁衣子了吧? 那这么说来洪骠所说这嫁衣子损耗气运之事也是真的了? 那么道门气运之事就是徐凤年故意给她用来填补气运窟窿的? 他是怕她死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轩辕青锋感受到了许久未曾有过的关怀。 但是她心中的这点软弱很快就被坚定给取代。 女子若是没有本事,那么不管身份是什么,最终的结果都会很悲惨。 经历过父母身死的轩辕青锋相当确认这一点。 所以现在必须将谈情说爱这种事抛之于脑后! 她要变强! 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中涟漪的轩辕青锋重新转过头来开口道: “这么说来,殿下是打算分文不取将好东西全留给青锋吗? 还是说殿下看不上这宝库中的一切?” 徐凤年轻笑一声紧紧盯着轩辕青锋道: “我若说我已经得到了这徽山上最大的宝藏呢?” 轩辕青锋心中一凛,徐凤年暗示的如此直白,她又岂会听不出来言下之意。 但轩辕青锋真没觉得自己有多么重要。 对于徐凤年莫名其妙下的重注她很是不解,要比身材她远不如那徐凤年身边的裴南苇、舒羞。 要比年纪,她也远不如姜泥、慕容梧竹。 要比武功,她也远不如青鸟、六珠。 就这么一个样样不如人的轩辕青锋在徐凤年眼里却是徽山最大的宝藏? 说实话,轩辕青锋的心里是有点小窃喜的。 但面上依旧平静的轩辕青锋却仍冷言冷语开口道: “哦?那殿下恐怕是瞎了眼。 连道门气运都可拱手让人,殿下的这种行为若是传出去必会被江湖人士视为暴殄天物。” 徐凤年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江湖人士?他们算老几? 我又何曾在意过他人的看法? 不用一年,全天下都会知道我徐凤年今日所做之事是多么的正确。 你轩辕青锋今后必会将那武帝城的王仙芝取而代之,成为这天下武林真正意义上的盟主,这话我说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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