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渭熊算是知道古籍之中所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什么意思了。 算算时间她已经四年左右没有见到自己的弟弟了。 结果四年之后,这本来擅于韬光养晦的弟弟重新出现在她面前时倒真是让她刮目相看了。 不仅将那靖安王的王妃抢来,就连那陆地神仙都杀得了。 这种彪悍的行为真不愧是北凉王的儿子! “王祭酒先前推算出的肺山出恶龙之事与龙虎山有关,只是被那四大天师之一的赵丹坪压下,钦天监这才没有向朝廷发难。 如今既然赵黄巢死了,那恶龙怕是会失去掌控反噬龙虎山了…… 你既然已经去过了龙虎,那边是什么个意思?” 徐凤年毫不意外徐渭熊从只言片语中猜出了真相,他笑了笑道: “那条恶龙损的是龙虎山气运跟我北凉何干?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就让龙虎山自己头疼便成。” 徐渭熊微微皱眉道: “如今黄蛮儿还在龙虎山上求道,你如此行事怕是会令山上道人对他不利。” 徐凤年显然早就考虑过这一点,他摇了摇头道: “姐,我在那龙虎山留了五百精骑。 而且最近他们龙虎山怕是也没多少精力来想别的事情了。 因为作为赵黄巢、赵宣素对我出手的赔偿,龙虎山需要无偿为一万大雪龙骑的甲胄进行镌刻防御云箓,且需在五十日之内完工。 如此一来,不管他们想做什么也得考虑考虑如何在精疲力尽的情况下一剑破五百甲。” 徐渭熊眉头舒展开来,欣慰地点了点头。 自己这个弟弟如今确实是不一样了。 很多事情都考虑得十分周到了。 只不过那赵宣素又是谁? 听名字应该也跟这龙虎山和离阳赵氏王朝脱不开关系。 细细想来之前在歙江上所听见的丧钟分明是两波。 而且两波丧钟是同样的规格。 这岂不是说明自己这弟弟不仅仅杀了赵黄巢一位陆地神仙还多杀了一位名叫‘赵宣素’的陆地神仙? 甚至在结下如此仇怨的同时还能让那龙虎山捏着鼻子为北凉的军备添砖加瓦? 看起来这些年里自己这位弟弟虽然接触了武学但也没将那些万人敌的兵法、纵横捭阖的庙堂学问给丢下。 这样的弟弟似乎已经不需要她这个当姐姐的过于操心了。 此去太安城,自己也不该阻拦才是。 想到这里的徐渭熊看向徐凤年的目光便变得复杂了起来。 徐家雏凤初鸣便是如此高昂,那太安城此时怕是早已盯上了徐凤年吧? 徐渭熊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自己弟弟如今应该早已想清楚此去太安城的后果了。 既然徐凤年觉得此去太安城是利大于弊,那么她这个当姐姐的也不会去多说什么了。 放下了对弟弟担心的徐渭熊忽地伸出双手来亲昵地捏住徐凤年脸颊,轻轻扯了扯,接着笑道: “好像这两次游历,都让你受益匪浅。 一转眼的时间你就好像是个大人了。 我想着是不是该劝你再去一趟北莽? 或许再回来的时候,你就能够接下这北凉的担子了。” 被扯着脸蛋的徐凤年露出了一个变形的笑容道: “北莽?我自然是会去的,带着北凉铁骑去。 我们北凉的马蹄声注定会让所有敌人胆寒。” 听出徐凤年意思的徐渭熊不由得加重了手中力道。 “呵,你小子还真是狂妄啊。 不过既然姐拦不住你学武,拦不住你去太安城,好像也难以拦住你带着北凉铁骑去北莽。 不过先说好,既然你要学武,那么最差也得练出一个陆地神仙吧? 既然你要统领军阵,那么最差也该将北莽边境四州给拿下来了吧?” 逐渐变形的口腔令徐凤年的声音也变得含糊起来: “姐,陆地神仙算什么东西,要练也得练出个陆地天人境吧? 至于北莽,呵呵,要拿就将北莽整个都给拿下来!” 徐渭熊松开手,眯眼笑道: “很好,你既然有了鸿鹄之志,那么姐就不继续拦着你了,你自己小心些便是。” 徐凤年揉了揉泛红的脸蛋笑道: “姐,你放心,大业未成之时我又岂敢身死?” 徐渭熊点了点头将视线向着马车内望去,接着转回视线望着徐凤年说道: “跟你要个人。” 徐凤年笑道: “是那花魁鱼幼薇吗?我这就传信去梧桐苑让人护送她南下去那上阴学宫。” 徐渭熊一挑眉头,对于徐凤年再次的未卜先知表示惊讶。 这阴阳谶纬当真如此神奇吗? 竟能料事如神?m.biqubao.com “你知道我要的是她?” 徐凤年点点头道: “自然,鱼幼薇的父亲本就是从上阴学宫走出去的春秋名士。 她作为一个花魁本就是暴殄天物之事。 以她在音律和杂家上的造诣足以在上阴学宫教书育人。 况且她本身也早就想过要去学宫为双亲守墓。 更何况以她为饵,那位喜欢音律的张家圣人自然也就会浮出水面。 姐你不是一直想跟一个老前辈下局棋吗? 现在是时候落子了。” 见徐凤年将自己的心声给说了出来,要说徐渭熊不震惊是不可能的。 特别是有关于张家圣人的隐秘在这江湖之上可真没多少人知晓。 徐渭熊一直以为能将世事看得如此清楚之人在这世上唯有那在春秋之中独占三甲的黄龙士,但她真没想到如今自己的弟弟比之算无遗策的黄龙士也不遑多让了。 徐凤年的成长之快还是远远超出了徐渭熊的预料啊。 不过对此徐渭熊心里是由衷的高兴。 谁不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变得更有出息呢? 确认了如今徐凤年足可当一面后,徐渭熊转过身向着徐凤年摆了摆手道: “行了,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让鱼玄机早日南下吧。 今后你想要做的事,姐都不会再拦了。 走了,你自己多保重。” 看着风尘仆仆的二姐徐渭熊背影,徐凤年的眼里满是感慨。 什么叫做家人,这便是了。 这一次他绝不会让自己二姐操心太多,也绝不会让二姐再有断腿的风险了。 等他这次南下结束之时就是那陈芝豹俯首称臣之日。 小人屠又如何? 人屠之上犹有真武! 「感谢一位书友、幻、david、老书虫【表情】【表情】【表情】、踏星而归、七阳的打赏,谢谢你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999/7273892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