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颗再无邪性唯剩纯粹的黑色珠子,徐凤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早先知道杨太岁的黑色袈裟是一件秘宝,但却没想过这玩意居然还能用这种方式提纯。 像嫁衣子这样的邪性丹药之所以会损人气运,是因为它里面蕴含了惨死之人临终时的怨念诅咒。 原先的魔僧袈裟也属于这一情况。 但如今在那些怨灵在大雪龙骑的铁血杀气冲刷殆尽之下,这魔僧袈裟里的怨念诅咒却是全部消散于无形,成为了当初天魔们一直想要得到的真正大药! 而且由于这玩意是熬炼筋骨所得的大药,所以在锤炼筋骨方面有着奇效。 只是这些猜测正确与否,徐凤年还得找佛门中人确认一二才行。 想到这里的徐凤年先是将这颗再无邪性的丹药收入囊中,接着站起身看向那些被他临时唤来便做好了战斗准备的大雪龙骑们。 经历过那绞肉般春秋战场的大雪龙骑们对于这怨灵完全没有任何畏惧之意。 毕竟当初襄樊那万鬼出城之时他们都没在怕的,又何惧如今仅是半座寺庙的怨灵? 所以徐凤年发现自己完全是多虑了。 他完全不需要向他们解释什么,他们见过的事怕是比他之前走过的六千里还要多。 同样起身骑马而来的袁左宗挥了挥手示意部下退下,接着才一拉缰绳来到徐凤年身边轻声关心道: “殿下,无碍吧?” 坐在地上的徐凤年笑了笑,伸出了手道: “袁三哥,我有些脱力了,麻烦你拉我一下。” 听见徐凤年说法的袁左宗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徐凤年如此不做作地在他面前表现出虚弱而不是假装真的无碍,那分明就是将他当作了真正的家人。 说真的,在徐凤年三年游历归来之前,他袁左宗对于这个以后可能继承北凉王位置的世子殿下并不是很看好。 只是他与陈芝豹也关系平平,甚至有隐隐争锋北凉第一人的意思在里面。 所以他才会更站在世子殿下这一边。 但如今这一路行来,他与这世子殿下的关系倒是不知不觉间变深了许多。 这不止是因为徐凤年让他提前了许多年进入到了梦寐以求的一品境界,更是徐凤年从始至终都将他当成了一位哥哥。 这种久违的依赖感让袁左宗不免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想当年他也是如此依赖于如今已经是大柱国的徐骁。 坐在马上感慨不已的袁左宗向着徐凤年伸出手去,微微用力将其拉上了马,接着在驱马回驿站的途中难得地吐露心声道: “殿下,义父今次回北凉恐有大动作要做。 可依我看来,这北凉三十万铁骑中,除了我们大雪龙骑以外,殿下想要的军心并没有掌握在手里啊。 到时候光凭义父的威望恐怕也难镇住那些人心四浮的同僚啊。 殿下如今真的做好承担一切的准备了吗?” 对于袁左宗难得吐露的担忧,靠在袁左宗背上十分疲惫的徐凤年有气无力地答道: “袁三哥,万全准备之事我也想有。 只是有些时候,别人并不会给你如此多的时间让你打一场富裕的仗。 我想袁三哥既然经历过春秋国战那应该明白大多数战争的打响,北凉都是准备不足的。 更不要说当初徐骁还是名锦州老兵的时候,那更是战战都缺兵少马。 然而结果呢? 结果是他徐骁成为了万人敬仰的大柱国,成为了雄踞西北的异姓王北凉王,成为了那些春秋遗老遗少口中的人屠! 所以啊,袁三哥,我并不担心未来。 因为我啊,有信心让北凉比之以往更强盛! 纵使是陈芝豹,我也会让看到这北凉给我会比给他更好一万倍! 更何况,我不是还有袁三哥你帮我吗? 还有那齐……” 说着说着,徐凤年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 袁左宗回头一看,自己这弟弟竟是在他身后酣睡了过去。 袁左宗嘴角微翘,看来自己刚刚想的确实没错。 能在自己身后如此安心地睡去,这世子殿下确实是将他当成了亲哥啊。 如此,他自然也不会辜负世子殿下的期望。 若是陈芝豹敢反,那他定然会第一个站出来! 小人屠又如何? 当年春秋他就想比一比了! …… 第二日,体内重新涌动起勃勃真气的徐凤年睁开了双眼,随后全身绷紧,眼神犀利地往窗边看去,接着又放松了身体笑道: “老黄,咋滴,有门不走要学那蟊贼走窗户了啊?” 刚刚从窗户翻进来的老黄呵呵一笑露出了没了门牙的嘴道: “少爷啊,老奴这不是正寻思着是给少爷留张纸条在桌上吗? 来无影去无踪,这才像少爷口中的高人嘛。” 纸条? 徐凤年的视线落在了老黄手中写着歪歪扭扭字样的纸张上顿时明白了一切。 他笑了笑道: “咋?又想去那武帝城了?” 老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 “不愧是少爷,一眼就瞧出了老奴在想什么。 当初少爷要老奴答应少爷三件事。 如今老奴已经完成了两件。 至于那喝完府上一千坛龙岩沉缸之事,老奴就先余着吧。 少爷不是总说年年有余才是好事嘛,那就余着先。” 徐凤年轻叹一声。 看来老黄是又动了想要去武帝城的念头了。 他当初要老黄陪他上武当山,陪他来太安城,要老黄喝完一千坛龙岩沉缸为的就是拖够足够的时间让他能成长到足以匹敌武帝王仙芝的程度。 但如今总归还是差了点。 不过若是战个平手,徐凤年还是有几分把握。 略作思量之后,徐凤年站起身来拿过老黄手中的纸条将其撕成两半掉到窗外笑道: “老黄啊,你这就不地道了。 去武帝城哪能让你一人去啊。 瞧瞧下面这些精兵良将,这可都是少爷的家底! 武帝城,王仙芝,哼哼,不知比少爷这大雪龙骑又如何?” 老黄憨笑一声,对着徐凤年竖起大拇指道: “那少爷的大雪龙骑自然是这个!” “没错,所以这武帝城,少爷就陪你走一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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