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自家剑童吹捧他人的行径,邓太阿倒是不闹不怒,只是轻声道: “单论剑招,我确实不如他。 但若比之杀人术,这天下剑客不如我多矣。” 见自家老爷如此不客气的称赞自己,剑童三禄故意啧啧出声道: “那按老爷的意思,你说这场架谁赢面大一些?”m.biqubao.com 邓太阿笑了笑,漫不经心道: “自然是王老头赢面更大。” 剑童三禄啊了一声,一脸失望地撇了撇嘴角: “什么啊?那这家伙也太没用了。 亏我以为他这番排场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呢。 结果呢,只是折腾出这种花里胡哨的场面,岂是内里只是绣花枕头?” 邓太阿笑着摇摇头道: “不是这黄振图不够强,而是这王老头太强了。 这世上能稳赢王老头之人怕是还不存在。” 剑童三禄轻啐一口道: “呸,我才不信呢,那王老头自己都说是天下第二了。 要是老爷你跟他分生死,保准将他打得他爹妈都不认识他是谁了。 要我说,这天下第一的位置就是那王老头自知无望故意留给老爷你来坐的!” 听见自家剑童又开始吹捧起自己来,邓太阿无奈摇头道: “够了够了,你再吹,老爷我就要飞上天去了。 说实话,以王老头的实力,老爷我这辈子都不指望能胜过他了。” 剑童三禄嘿嘿一笑道: “是是是,胜不过他但是能杀死他对吧? 我就知道老爷的杀人术是天下第一!” 对于剑童的理解,邓太阿轻叹一声不再多说,转而看向了那东海之上的战斗。 虽说这一场战斗胜负在许多人心中已经揭晓,但观摩高手争斗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场可以查漏补缺的修行。 到了他这等境界,胜负生死从来都只在毫厘之间了。 他当年有事错失了观摩这西蜀剑九黄剑道的机会,只是后来听那租下了一整栋观海楼的曹长卿说此人在剑招之上极为高明,甚至可以比肩春秋之时的李淳罡。 以曹长卿的眼界来说,能说出此话就代表着这剑九黄手中确实有点东西。 那么今日两者之间的战斗,他邓太阿自然是不愿错过。 而此时的东海之上,王仙芝立于潮头,看着飘然而至的剑九黄眼里闪过了追忆之色。 随着年龄的增大,与他同时期的人物已经越来越少了。 以至于到了现在王仙芝已经很少能找到故人闲谈了。 所以面对着剑九黄的挑战,王仙芝并没有准备立即动手,只是开口叙旧道: “这一晃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见了吧?” 老黄挠了挠头,看了看手中的剑道: “少爷还在等我,要不就先打再叙旧?” 王仙芝眼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后难得的露出笑容道: “你可还真是急啊。 我只是怕待会我们怕是再无机会叙旧了。 你想拿回那把插在城头上的黄庐怕是得拼尽全力才行。 你真的还有回去见你家少爷的机会吗?” 老黄咧嘴露出笑容道: “少爷让我活着回去,那我便会活着回去。 那壶温好的黄酒,老黄我可舍不得丢下。” 王仙芝摇摇头,伸出一手道: “那么来吧,让我看看这些年过去了,你的剑道如今又当如何?” 老黄点点头,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 面对王仙芝这种老怪物,老黄其实心知肚明自己胜不了他。 但若是只敢向弱者挥剑,何谈向更高之处进发? 我辈剑客就是敢向天挥剑! 老黄一连用出八招剑式,匣中五柄剑瞬间化作长虹接连不断的向那王仙芝攻去。 而面对这早已看过的八招剑式,王仙芝都是脸色从容的以单手应对。 老黄也自知这些早已用过的剑式难以对王仙芝造成伤害,但此举只为试探。 因为他清楚的明白这些年里在东海打潮的王仙芝绝不会在原地踏步! 这世间也绝不是只有他一人能进步,其他只会退步! 所以他需要知道这些年过去了,他和王仙芝之间的差距究竟是缩小了还是更大了! 但令老黄有些绝望的是王仙芝老而弥坚,完全没有退步之意,甚至比过去应对的更加从容了! 这意味着两者之间的差距没有减小反而越拉越大了! 真是令人感到害怕的天赋啊! 也就那老剑神李淳罡和自家少爷在武道天赋一途能与这老怪物王仙芝相比了吧。 想起自家少爷,老黄的嘴角就不由得有了一抹会意的笑容。 想着和自家少爷走过的那六千里江湖,老黄心中就仿佛有无数故事要倾述一般。 他收起剑器,站立于潮水之上,然后收敛全身剑气于身,轻声道: “剑九,六千里!” 剑九闪耀,白日之内如有一条银河瞬间倾泻千里,如此威势,直叫东海沸腾。 瞧见这一剑,一直意态闲适的王仙芝终于动容。 这带着无数故事的六千里委实威力超群,单纯压境一战,他王仙芝也不得不用双手应敌! 轰! 一声巨响。 王仙芝挡在身前的右臂袖袍如同遭遇了风暴一般尽数损毁,而在那古铜色的肌肤之上则无端的出现了无数剑痕! 使出这一剑的剑九黄站在原地,眼里已经没有了遗憾。 虽然这一次他仍是不如王仙芝,但他至少比上一次更强了。 上一次未曾伤到王仙芝的他,这一次终于伤到了这武帝! 至此,缓缓收回微微刺痛手臂的王仙芝眼里终于有了认真之色。 “剑九黄,你这剑九很厉害,值的我倾力一战了。 那么,再来!” 面对王仙芝的邀战,老黄却是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只见他摇着头将四柄名剑放入剑匣之中,接着轻抚剩下的一柄名剑半响后果断伸手一刺向着那武帝城头飞去,接着在王仙芝不解的眼神开口道: “不打了,不打了,少爷还等着我喝酒呢。 留在这里的剑,以后少爷自会为我取回来。” 正欲出拳倾力一战的王仙芝脸上再次闪过了愕然之色。 他原以为这剑九黄此次前来挑战必定是不死不归,没想到竟是如此轻易的便放弃了? 这着实令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剑九黄确实按照规矩在这武帝城留下了新一柄名剑,那么此时的他也再无出手的必要了。 只是,没能酣畅一战着实有点可惜。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那城中传出。 “王仙芝,敢问何为九天之云下垂,何为四海之水皆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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