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武帝城。 城内众人此时的嘴巴张得像是能塞下一颗鹅蛋。 原因无它,纯粹是因为眼前的景象太过骇人。 王仙芝坐镇武帝城数十年来,能让王仙芝一开始就已双拳应敌之人唯有眼前的北凉世子徐凤年。 能从一开始就压着王仙芝打的人也唯有眼前的北凉世子。 见到这一幕后,众人竟然是觉得北凉世子骑马入城似乎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事了。 似这等高手就该有此待遇才是。 就像普通人挑战王仙芝需要一层一层地打过去才能有机会与王仙芝交手砥砺武道。 但像剑九黄、邓太阿这样的高手,再次挑战时就能直上城头与那王仙芝一战! 如今那北凉世子殿下虽然没有如同前辈那般老老实实地闯关,但对众人来说,北凉世子殿下的实力已经得到了认可。 数十年来,他是唯一能让王仙芝显出狼狈之色的人。 城头上那连绵不绝的剑气着实是可怕的惊人! 底下的武奴琴师这才明白他们之前想要拦阻徐凤年的想法有多么的可笑。 似徐凤年这样的人就算放在指玄境中也是大指玄的存在,他们这些普通的指玄境拿什么去碰瓷? 螳臂当车便是如此了吧。 酒肆之中,韩貂寺甩了甩手中的酒杯碎瓷,拍下一枚银子放在桌上后,向着城外走去。m.biqubao.com 他已经可以确认了。 徐凤年死不了了。 既然徐凤年死不了,那么他也就该准备准备了。 跟王仙芝倾力一战,这徐凤年战后定然不会太好受。 这怕是他唯一杀死徐凤年的机会了。 以此子的武道成长速度,错过了这次,他恐怕再无机会为赵楷报仇了! 同样是一饭之恩,邓太阿要救人,但他韩貂寺要杀人! 见到那身穿鲜红蟒袍、浑身散发阴冷气息的太监走人,同样落座于酒肆之中的剑童三禄这才敢拉着自家老爷的袖子激动道: “老爷,老爷,你快看啊,那家伙竟然可以压着王老头打!” 被扯着袖子摇晃着身躯的邓太阿无奈地开口道: “看见了,看见了,你家老爷可没有瞎呢。” 剑童三禄嘿嘿一笑道: “老爷,你看你说错了吧。 先前你说啥来着? 没有人能在同境打得过王老头,你看现在故人之后的儿子显然十分了得嘛。 江湖的下一任武帝怕是就他了。” 邓太阿闻了闻杯中酒笑道: “那可未必,这故人之后用的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法。 你别看他现在招式猛烈,若是中间气机但凡有所停滞,那么胜负片刻便会知晓。 你再看那王老头,虽然看着是被压着打,但细看便知他仍有余力应对。 他就如同最老练的猎人般在寻找着最佳的时机。 一旦时机到来,那便是石破天惊的一击!” 说完后的邓太阿不由得看向了手边袖珍剑匣。 也不知道他的十二飞剑在那个时候来不来得及啊。 徐凤年啊,徐凤年,不愧是吴素的儿子。 只是结局可别落得跟吴素一般的下场。 那样的话,他邓太阿又该怎么还这一份情呢? …… 密切关注城头一战的可不止这些人,最最心系徐凤年安危的还当属立于外城和内城交界处的北凉之人。 大雪龙骑的存在等若是将这一片除了观海楼外最适合观战的位置给清场了。 相较于城中其他位置,这里所能看到的细节更多。 所以姜泥脸上的担忧一直未曾散去。 即便现在徐凤年一直在压着王仙芝打,但她能清楚的看见徐凤年脸上的痛苦之色,显然徐凤年一定是用了某种秘法,这才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如此巨大的威力。 已经跟李淳罡开始学剑的姜泥自然明白秘术的代价。 只是她看不透徐凤年究竟用了何种秘术,只能将问询的目光看向了李淳罡。 心下惊讶的李淳罡感受到了姜泥的视线对着她摇了摇头道: “这是一种很新的秘术,即使是老夫从前也未曾见过。 只是虽然不曾见过,但观徐小子身周气机流转的速度以及手中剑招速度,这一招怕是一种搏命之术。 这一口气机停下之前,那王仙芝怕是找不到任何机会进行反制。 但若是王仙芝能撑到这一口气机停下,那么徐小子怕是就要陷入瞬死之地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徐小子,真是够狠啊。” 听到李淳罡对当前局势解析之人纷纷皱起了眉头。 先前看见自家世子殿下的威势,北凉众骑心中都是暗自叫好。 但如今依老剑神李淳罡的意思,自家世子殿下能不能赢完全取决于王仙芝的体魄有多能抗了? 可一步一个脚印的武帝王仙芝真的抗不到最后吗? 所有人心里都泛起了嘀咕。 姜泥更是如同青鸟一般紧了紧手中的神符,打定主意若是那王仙芝在那气机停下之前还能撑着,那她势必要抛开一切冲上城头拦在徐凤年身前! 徐凤年不能死,绝不能死在这里! …… 承载着众人希望的徐凤年此时并不好受。 他此时体内的感觉就像是骑在一匹没有了缰绳控制,还吃了药的疯马之上。 如果要用两个字来完美形容的话,那便是失控二字! 徐凤年万万没想到白狐儿脸还未完善的六停心法居然如此霸道,它直接裹挟着徐凤年的气机向着看不到底的深渊一泄而下! 而这气机能倾泄多久完全取决于徐凤年本身! 换句话说他的时间不多了! 六千里之后,王仙芝双臂衣袖尽碎,那本就剑痕密布的双臂之上更是有了斑斑点点的破口。 至于徐凤年,本该换一口新气的气机在古怪停滞之后再度流淌了起来。 二停之后是三停。 前有李淳罡一剑仙人跪,今有我徐凤年九剑武帝跪! 九道无匹的剑芒一刹那便从徐凤年手中神荼中激射而出。 旧气已尽,新气刚起的王仙芝双臂交叠挡于头顶。 砰! 九声巨响过后,王仙芝单膝跪地,白发之中一缕血迹缓缓从面门之上流下。 武帝,流血了! 「顺着上一章连贯写下来了,这是今天的第一章,一起发出来了,还有两章到时候一起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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