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淳罡脸上那意犹未尽之色,徐凤年笑了笑道: “不打了不打了,小子知道老兄弟勇猛。 有老兄弟出手定然能一路直杀到那大燕矶观景台前,令那藩王赵毅吓破颗胆。 只不过小子也深知陆地神仙是人,陆地天人也是人。 是人,那么人力便会有穷尽时。 我可不想老兄弟经此一役后就这样落幕了。 这江湖可少不了老兄弟在那剑道上当指路明灯呢。” 听见徐凤年所说,李淳罡那苍老的面庞上忍不住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这小子的嘴真像是抹了蜜啊。 难怪能将那姜丫头迷得神魂颠倒的。 不过李淳罡虽然感受到了徐凤年的关系,但他嘴上仍旧是不饶人道: “嘿,怕了便是怕了。 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东西干嘛? 想来你小子也没有杀了那广陵王父子俩的决心。 不然老夫非要叫这个天下见识见识谁才是真的是剑道杀人术第一! 省得那邓太阿老是觉得自己杀人术比老夫强。” 对于李淳罡的说法,徐凤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后轻声自语道: “不是不杀,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等到秋来九月八,定要这广陵尽悬北凉刀!” 秋来九月八? 九月九便是那重阳节? 让这广陵道开满祭祖的菊花吗? 没看出来啊,这徐小子在文道上也颇有天赋。 听出言下之意的李淳罡呵呵一笑,将手中那柄从背魁军手上抢来的染血制式长剑丢于一旁,背过手去轻哼着小曲走向了马车。m.biqubao.com 一气之长千里又百里。 他李淳罡如今已是陆地天人境! 等送徐凤年回北凉,他必然要重回武帝城和那武帝王仙芝再战一场! 当年那场意犹未尽的决斗如今总算是可以酣畅淋漓地打完了! 李淳罡走后,徐凤年看了眼脚下那广陵大潮都难以冲刷的血迹无声地笑了笑。 快了,就快了。 等他和北莽达成一个表面协议之后,这离阳就该换新天了! 徐凤年回忆起不久前响起的系统提示音,嘴角微翘。 这离阳最重要的粮草之地如今将会是北凉的粮草之地了! 【叮!】 【以势压人成功!】 【广陵道当前服软度为60%!】 【获得广陵道龙运30%!】 【获得广陵道粮草份额三成!】 【广陵道龙运:象征着广陵道民心的龙运,得龙运多者可得天下!】 【广陵道粮草: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宿主麾下粮草数量将会增多三成!】 【叮!】 【广陵道龙运已达60%,宿主麾下士兵在广陵道作战将能得到20%战力加持!】 【广陵道龙运已达60%,宿主麾下士兵在广陵道作战将会得到民心鼓舞加成!】 【民心鼓舞:人心所向即为王者之师,广陵将再无秘密可言!】 …… 广陵道之后,姜泥变得沉默了许多。 姜泥算是明白了何谓物是人非事事休。 明明是一样的景,一样的水,但人却早已不是那西楚的子民了。 这西楚旧地未见之时想念,见到之时却只剩下了失望。 甚至在姜泥心中还隐隐觉得这广陵不如北凉王府那梧桐苑来得温暖。 可明明那梧桐苑是一处囚禁之所,这广陵才是生她之地。 姜泥不懂,也不想懂。 如果有的选的话她多想忘记自己西楚亡国公主的身份,当一个真正的梧桐苑婢女,哪怕……哪怕一天也好。 但她忘不了,真的忘不了。 姜泥看着马车外骑马而行的徐凤年背影,眼眸里满是复杂。 若是徐凤年不是那北凉世子又该多好? 被姜泥注视了一路的徐凤年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视线,回头灿然一笑道: “小泥人,马车里待闷了是吧? 不如来一起纵马奔行?” 徐凤年虽是问句,但实则没给姜泥拒绝的机会,直接伸手就将掀起帘子向外往来的姜泥抱到了马上。 姜泥初时还有些僵硬的身躯在感受到徐凤年温暖的胸膛后顿时放松了下来。 她既然做不到一整天都想不起自己西楚亡国公主的身份,那么现在能忘记一刻也好。 就让她好好地感受着在所爱之人怀抱中奔行的感觉吧。 白马奔行,凉风拂面。 如今重新北上的大雪龙骑已然进入到了北凉境内。 四周再也不是那植被密集、五彩缤纷的旖旎江南,而是树叶枯黄、荒凉古朴的北凉了。 此次南下之旅,徐凤年一开始所想的目标大多都已完成。 唯一还未做之事便是去找那胭脂榜第二的陈渔了。 因为按照那赵骠所给的信息来看,那陈渔如今竟然就在北凉与雍州交界的凉州境内。 这对于徐凤年来说有点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意思了。 只是如今那北莽有着蠢蠢欲动之势,急需大雪龙骑回边境坐镇以防北莽下定决心直接偷袭北凉。 所以徐凤年也不急着去见那陈渔,先回家再说。 而且那徐骁见徐凤年迟迟未曾回北凉已然派了那褚禄山前来迎接。 毕竟当初在太安城徐凤年可是说马上便回北凉,结果先因为老黄去了那武帝城后因为姜泥去了广陵道都耽搁了不少时间。 如今褚禄山已经到了近前,回家也是迫在眉睫之事。 美人和北凉两者孰轻孰重,徐凤年还是分得清的。 徐凤年抬眼看了下那盘旋在头顶的青白鸾有些感慨地望向了身边的羊皮裘老头。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如今既然已经将他成功送入北凉境内,那么这陪他走了一路的老剑神李淳罡也是要离去了。 正扣着脚的李淳罡剑道徐凤年望过来的眼神,嫌弃地挥挥手道: “徐小子,你这是什么眼神? 老夫只是要走了,不是要死了,怎地如此伤感? 难不成还要老夫送你到凉州城门?” 徐凤年笑着摇头道: “老兄弟,小子我可不是巨婴,当然不用老兄弟送我到家门口。 更何况如今褚禄山已经带兵前来迎接了,当然不用劳烦老兄弟了。 只不过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时再能见到老兄弟了。 我们可是见一面就少一面啊。” 李淳罡嗤笑一声道: “谁稀得见你啊,老夫要回来也只会是找姜丫头的。 行了,老夫走了,徐小子你答应老夫要将剑术、剑道熔炼一事可别忘了。 不然等老夫回来就要叫你好看了!” 徐凤年微微一笑: “老兄弟,有一句话小子一直想说。 这江湖不是有了我们这些剑客才让其精彩起来的。 而是先有了你才有了这精彩纷呈的江湖。 这活,小子我可没法赏啊。” 羊皮裘老剑神背过身去,单手挥了挥以示告别: “哈哈,小子你这话老夫爱听。 天不生我李淳罡,剑道万古如长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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