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大石陷入希翼于他人援手之际,徐凤年忽地以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轻声道: “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没用? 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陷入泥潭你却无法伸出手去?” 被人说中心中想法的王大石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那么看好了,何谓以力破法。” 说完,徐凤年便向前一步走到了王大石身前。 见到这位金刚境高人的动静,肖锵心中顿时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接着才猛地察觉到自己此举相当不妥,这等于是在帮众面前坠了自己的面子。 可没等他想办法找回面子时,那徐凤年便是一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地踢在了他的腹部。 这曾经在鱼龙帮中威望极高的二帮主肖锵就带着一脸骇然之色连连撞碎客栈数道木墙狼狈地跌落在了那些正准备进入客栈的倒马关士卒面前。m.biqubao.com 瞧见肖锵的突然出现,精神高度紧绷的倒马关士卒都是一惊,下意识地便将手中长刀向下砍去。 毕竟他们所接到的命令是这客栈之中有那一言不合便灭人全家的匪寇存在,所以现在看见人影出现自然是先下手为强! 可怜这机关算尽的肖锵竟是连一句求饶的话都没说出便被乱刀砍死。 听见肖锵那惨呼声,客栈之内的鱼龙帮众人这才惊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这位年轻的公子哥。 以他们的眼界自然分辨不出徐凤年的实力。 但是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家二帮主肖锵当年在江湖中也是那响当当的二品小宗师! 而在那个没有被黄龙士引入春秋气运的江湖中,一名二品小宗师在这离阳都是一个足以开宗立派的存在! 所以肖锵在今天之前一直是鱼龙帮这些底层帮众眼中的大高手! 可就是这样的大高手却是被这年轻人如此轻轻松松的一脚给踹出去了? 这对眼界本就不高的他们来说,这真就是离谱他妈哭离谱,离谱死了! 王大石看着客栈墙上的那个人形墙印眼神十分复杂。 肖锵逼迫刘妮蓉委身周自如的行为让其在他心中的高大形象轰然崩塌。 但在这个世界上总归是要凭手上的力量说话,肖锵作为鱼龙帮的二帮主、鱼龙帮在此地的最高战力,肖锵所说之话就等于是鱼龙帮的‘圣旨’了。 他王大石对此毫无办法,因为他人微言轻。 可如今站在他身前的公子却拥有着足够改变此地局势的实力。 肖锵死了,那么就没人能逼迫身为鱼龙帮少帮主的刘妮蓉了。 这种力量,王大石也曾渴望拥有,只是他资质愚钝,在鱼龙帮的常规考核中只有下下等之姿。 这种评语也让他沦落到受尽其他帮众欺负的地步。 要不是刘妮蓉那日喝止了那些想要让他食粪的帮众们,恐怕他早就不想继续活下去了。 刘妮蓉对他王大石来说就像是黑暗的世界中的一束光,给了他活下去的勇气。 要是……要是刘妮蓉真的被人糟蹋,那么恐怕眼睁睁目睹此事的王大石也只会内疚到无比自责。 好在这一切似乎都有了一点点转机。 而这一切转机的源头都在那位来历不明的公子哥身上。 王大石不由得将目光落在了眼前这个拥有挺拔背影的公子哥身上。 察觉到背后望来的眼神,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般的徐凤年转过身来望着那张着嘴的王大石淡然道: “如何?想学吗?” 学? 当然想学! 谁年少时不曾羡慕过青衫仗剑走江湖,路遇不平斩不平的写意生活? 只是他王大石在鱼龙帮中一直被嘲笑为资质愚钝之辈,真的能学会这般高等武学吗? 但即便如此,王大石也十分明白这恐怕是他唯一能让刘妮蓉高看他一眼的机会了。 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机会的王大石福至心灵的扑通一声跪下: “求公子教我!” 徐凤年轻轻一笑将人扶起,随后望向了那眼神复杂的刘妮蓉道: “刘小姐怎么想? 是要继续将在下捉拿交给那倒马关士卒,还是要带着鱼龙帮这三十好几的兄弟为二帮主报仇……亦或者你仍想要委身于那周自如换取鱼龙帮的‘滔天富贵’?” 听得徐凤年言语里的调侃之意的刘妮蓉脸上隐现怒容,但她深知面前这位公子哥的实力深不可测,所以她只是反问道: “阁下究竟是何人,来此又是所为何事?” 徐凤年没有在意刘妮蓉的反问,他只是笑了笑答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我来此只是为了王大石罢了。” 王大石? 刘妮蓉不自觉的皱起了黛眉。 这个在鱼龙帮里堪称是小透明的存在为何会引起眼前这‘高人’的注意? 难不成身为孤儿的王大石身份还另有隐情不成? 可明明王大石的老爹便是鱼龙帮的老帮众,为鱼龙帮开疆拓土时而亡,这王大石又岂会有什么特殊身份? 想到这里的刘妮蓉不由得瞥了一眼王大石,但王大石也是一脸茫然,全然不知晓为何自己会受到青眼相加。 没等刘妮蓉再想问些什么时,那些倒马关士卒已然闯进了客栈之中。 只不过这些身经百战的倒马关士卒并没有动手,因为他们看见了一块玉质的虎符,一块只属于将军的玉质虎符! 在弄不清真假的情况下,这些倒马关士卒自然不敢随意动手,只得将鱼龙帮众人牢牢围了起来。 很快得知了客栈之内出现将军虎符的周自如便急匆匆地赶到了客栈之内。 等看见那站在客栈之中、气质不似寻常人的年轻公子哥时,周自如心中顿时咯噔一声,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这时的他哪里顾得上想自己结拜兄弟身死之事,他的脑海里全是哪位手持玉质虎符的将种子弟最近有来倒马关一事。 可任凭他搜肠刮肚的想,他的记忆里都绝无这等年纪可以手持玉质虎符的存在。 要知道在北凉军中玉质虎符代表着手底下有着万余以上的人马! 而符合这一点、年纪又如此轻的只有刚刚出城不久的北凉世子殿下徐凤年! 但他可没听说那北凉世子殿下回返来倒马关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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