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令一城城牧都流连忘返的青楼,广寒楼自然是有其过人之处。 这家位于瓶子巷中广寒楼的四角翘檐都悬着一枚来自于隋国的硕大珍品夜明珠。 单是这大手笔就足以令人咋舌。 要知道隋国乃是离阳的属国,那些珍品夜明珠按例来说都该上供给宗主国离阳。 也就最近北凉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了一条渠道获得这隋国明珠,市面上这才有了少许隐秘的流通。 但除此之外,世间可再无流通。 可这北莽飞狐城的广寒楼却是有能力搞到四颗如此耀眼的夜明珠,足可见其背后金主的人脉通天。 而飞狐城城牧慕容二平是这广寒楼的常客了,在徐凤年来到这飞狐城的前一刻钟里,他这由北莽北朝打入南朝的钉子还在某个头牌姑娘的房间中醉生梦死。 所以此时见到飞狐城城牧慕容二平领着个唇红齿白、相貌堂堂的公子哥过来,广寒楼在外立着的俊美少年顿时便意识到来人可能是那权势滔天的官宦直系子弟。 只是不知这公子哥是北莽八州哪个持节令的儿子还是北莽十二位大将军的孙子? 无需慕容二平开口,少年便热情地迎了上来,在瞥了一眼徐凤年怀中的姜泥以及身侧的陈渔后,他便心中有数。 “公子今天来得正巧,广寒楼里最负盛名的几位姐姐如今都还未接客。 公子,你看你是要去听安阳小姐弹琴,还是去看青奴姑娘跳那青青莲上舞,或是看才来不久的魏姓清倌儿抛绣球啊?” 听到这少年滴水不漏的话语,徐凤年暗中悄悄地给其竖了个大拇指。 好活啊,当赏! 在不知姜泥对自身男伴逛青楼态度如何的前提下,如此这般几乎是最大程度降低了姜泥对徐凤年来青楼的敌意。 若姜泥是个正经人,那自然不会拦阻徐凤年去正常听曲赏舞。biqubao.com 若是姜泥也是来寻乐子的,那自然会露出不满之色。 毕竟女子来青楼寻乐子之事,长于青楼的少年这些年可没少见。 什么一龙三凤,什么对镜磨豆腐,什么皮鞭蜡烛…… 只能说这大千世界,人与人的癖好也不尽相同。 不过显然这一次来的女子是个正经人,在听闻了少年言语之后反倒露出了如释重负之色。 而少年也因此得到了那公子哥的一袋沉甸甸的赏银,这让其更是尽心尽力地带着三人去了安阳小姐的院子。 至于那飞狐城城牧慕容二平,在见到徐凤年三人入了青楼之后,脸上的谄媚之色顿时一收,接着对空气开口道: “鱼上钩了,可以收网了。” 在月光的照耀下,那片附于墙边的阴影突兀地少了一块。 慕容二平眼睛微眯,嘴角挂上了一抹冷笑。 装孙子装了这么久,总算是令他看到了转机。 北凉世子殿下若是死在了这龙腰州,那雄踞北凉的人屠‘徐骁’必然发疯。 而首当其冲的便是这些以南朝为根基的‘北莽人’了。 这也是为何当初国师愿意将南边划给这些投奔而来中原人的原因之一。 不管结果如何,这北莽南朝怕是都会迎来一场大换血! 至于那和平? 嘿,他们真正的北莽人本就是马背上出身的游牧民族,又岂会担心战争一事? 也就是现在高居王座之上的那个女人深受中原人的影响,凡事都要谋而后动。 不然的话,北莽早就一统天下了! 想着这即将被摧毁的南朝,慕容二平脸上挂着笑容背着手哼着小曲向着自己的城牧府走去。 这歌舞升平的广寒楼换一个即将世袭罔替的北凉世子殿下,很值! …… 北莽,蛛网。 蛛网是朱魍谐音,是由北莽天子近臣李密弼学着那离阳王朝赵勾一手创建的情报暗杀组织。 甚至在如今慕容女帝的大力支持下更是后来者居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成为了一张笼罩了整个北莽王朝的紧密蛛网。 在这张蛛网之上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来那些嗜血蜘蛛们的注视。 所以李密弼一直被视作北莽的第九位影子持节令,甚至在权势上更是犹有过之。 因为蛛网拥有一个先斩后奏的特权,所以在这张蛛网之上死去的耶律、慕容子弟不胜其数。 而最终李密弼依旧好端端地坐在那个‘影子宰相’的位置上令所有北莽人胆寒不已! 现在,在李密弼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根血迹斑斑的竹筒。 这竹筒乃是蛛网刚刚截获的密信。 信上有人说要让那北凉世子殿下死在飞狐城中。 可这事,问过他李密弼了吗? 他李密弼虽然是春秋遗民,但他就像是那蒲公英,落地即生根。 所以慕容女帝想要见徐凤年,那在慕容女帝见到徐凤年前,徐凤年可不能死。 因此李密弼只是轻轻地吐了三个字: “全杀了。” 恭候立在李密弼身后的蛛网数名捕蜓郎的身影便立即消失不见。 …… 瓶子巷。 少年全程躬着身带着徐凤年三楼沿着广寒楼一侧的幽静小径向内走去。 很快一栋灯火辉煌的独栋宅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见到客人到来,那名身子肥腴脸型却似冰锥子脸的安阳便绣手轻轻在古琴上一挑,琴声便悠悠响了起来。 而那少年则十分知趣地退出了小院。 姜泥看着这安阳每一次挑捻都会故意大幅抬动手臂带来一阵微颤荡漾的模样,眼里便有了不齿之色。 这哪里是来听曲的? 分明就是来撩拨那些好色男子的心弦。 难怪这安阳能成为广寒楼炙手可热的头牌,懂得如何挑拨男人的女子才会令人流连忘返。 正当姜泥想要看看徐凤年是不是已经上了当,一双眼睛都在往那安阳的敞露的胸脯里钻时,徐凤年的身影倒是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 只见徐凤年将手按在了古琴之上止住了安阳抚琴的节奏,接着望着那大眼睛里满是不解的安阳开口道: “安阳姑娘,我听说飞狐城内有一个卖剑作画睡青楼的奇人,你可曾听闻?” 「感谢空心、孤鸿暗影、云、误、风的打赏,谢谢你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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