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徐凤年言语,彩蟒锦绣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北凉世子真是好大的口气! 让拓跋菩萨来送死? 他真当他是那天下无敌的王仙芝了吗?! “你找死!” 听到有人敢欺辱北莽大将军,不用人吩咐,那些陈列在拓跋春笋背后的北莽骑兵纷纷扬刀就欲用生命来捍卫大将军的尊严! 北莽尚武,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军神拓跋菩萨便是他们所信仰的英雄! 这种信仰不容他人来亵渎! 更何况用来护卫这位小主子的军伍基本都是出自于拓跋菩萨的亲军! 所以北凉世子此言便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激起了这些拓跋菩萨亲军的愤怒! 现在只要拓跋春笋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无视面前人数差距巨大的劣势,以生命捍卫尊严! 被所有人注视着的拓跋春笋面色阴沉不定,迟迟没有给出信号。 要知道他之所以会不在意对方身后的万余大雪龙骑,是因为笃定对面不敢冒着得罪他父亲的风险来杀他! 毕竟以他看来谁都无法承受被一个真正的天下第二追杀的情况,更何况这个天下第二手中还有着百万大军可供调遣! 那么谁又敢吃了熊心豹子胆要杀拓跋菩萨的儿子呢? 但若是自己身边这些拓跋菩萨的亲军全部因为自己而死于一旦,那么就算自己还活着,他在父亲心中的评级只会再次低于自己那个只会读离阳书籍的大哥! 这种事情他可不能接受! 北莽未来的军神有且只有他拓跋春笋,而不是他那大哥! 因此在冷静下来之后,拓跋春笋硬是将心头的愤怒给压了下去。 眼下这个亏,他吃了! 不过这可不代表今天的事就这样揭过去了! 拓跋春笋环视一圈周围愤怒满面的北莽精锐骑兵们,然后厉声道: “做什么?北凉世子乃是我们北莽的客人! 两军交战都不斩来使,你们莫非要我北莽再度蒙上‘蛮夷’的称号吗? 都给我放下!” 听见拓跋春笋的怒喝,附近的北莽骑兵即使再不甘再不愿也只得将出鞘的长刀收回到刀鞘中。 老者模样的彩蟒锦绣郎也只能将袖口处探出的七彩蛇头再度给按了回去。 既然小主子不想惹是非,那么他这个做下人的只能听从了。 毕竟谁叫这拓跋春笋有个当军神的爹呢。 等附近北莽骑兵们带着忿忿不平的脸色收回了刀刃后,拓跋春笋再度看向了意态闲适的徐凤年,然后一言不发地一拉缰绳,直接掉转马头向着峡谷外走去。 不过拓跋春笋虽然面上什么都没说,但他走时却是刻意令那重达千钧的马蹄落在了早已冷透的端孛尔回回身上,将其踩踏得血肉模糊。 而见到小主子离去,那彩蟒锦绣郎也阴笑着学着拓跋春笋的模样让马蹄踩在了这个曾经同伴的身上。 废物,就该死无全尸! 待走出一段距离后,拓跋春笋的脚步忽地一停,然后对着身后的彩蟒锦绣郎问道: “离这峡谷最近的大悉惕(类似大部落之主)是谁?” 早就知晓小主子不会轻易这么算了的彩蟒锦绣郎笑眯眯地回答道: “是回鹘部的擒察儿,他的部族中有控弦骑兵一万人,步卒两万人。 而且擒察儿本就是打捕鹰房的小官,所以回鹘部的族人也尤其擅长使用豹猎和狮猎,算上这些猛兽,回鹘部可用于战斗的族人应该是四万余人。” 听见彩蟒锦绣郎的介绍,拓跋春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四万么,呵,我倒要看看这大雪龙骑究竟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 你去附近回鹘部营帐传我的命令,命他一天之内就给我集合所有能战之士! 到时候就在这北凉世子的必经之路——黄鹰谷汇合,一同拦截这大雪龙骑! 谁若是敢不从,许你先斩后奏,本公子就不信这大草原上还有人敢不服我拓跋氏的命令!” 不服? 谁敢不服? 北莽尚武之风可不是说说而已。 特别是北莽草原之人尤其尊崇实力超绝、拳头梆硬的强大武人。 当初以拓跋氏为主要成员的党项一部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只不过党项十六族向来都是用拳头说话,所以当拓跋菩萨踩在同族无数尸骨之上成为了女帝近侍闸狨卒后,党项十六族再无二话可言,全都将拓跋菩萨视为神明一般的存在! 对他们来说,拓跋菩萨就是他们的武神! 而草原上其他不如党项十六族的部族更是对拓跋菩萨五体投地! 如今拓跋菩萨的小公子有命令,他们岂敢不从? 就算此令与那北莽皇室的命令相左又如何? 当初打赢他们的是拓跋菩萨而不是那慕容女帝! 心知此次前去可大捞油水的彩蟒锦绣郎嘿嘿一笑道: “公子,我听说那回鹘部的女子水灵得很……” 知晓身边这魔头好色之心的拓跋春笋面无表情地回道: “随你挑。” 彩蟒锦绣郎脸上笑容愈见夸张: “好勒!” …… 无名峡谷之中。 那群只因大人物想要玩乐而差点遭遇了无妄之灾的牧民们见到徐凤年竟将他们心中的军神拓跋菩萨都不放在眼里,他们眼里不免都有了愤怒之色。 但等见到那拓跋春笋主动退却时,他们这才惊讶地发现他们似乎要重新估计一下眼前这位公子哥身上的分量了。 因为那拓跋春笋刚刚口中可是说出了‘北凉世子’四字! 要知道就算他们是在草原上逐水草而居的牧民们也曾听说过那个在春秋之中立下不世之功的‘人屠’徐骁的故事。 而眼前之人竟然就是他的儿子? 难怪可以如此无视北莽的军神拓跋菩萨。 与拓跋菩萨相比,那在春秋之中建立了赫赫战功的北凉王徐骁才应该被称作当世第一名将吧! 毕竟仅论功绩,当世无人能超出其右! 拓跋菩萨也不行! 当然更重要的是徐凤年没有凭借大雪龙骑仅凭自身便将那端孛尔回回给碾压也给了他们极大的震撼。 依旧是那句话,北莽尚武,所以他们崇敬强者! 再加上徐凤年还是救了他们的恩人! 种种情绪叠加之下,牧民们齐齐跪下,五体投地,感激涕零! 对于牧民的举动,徐凤年脸上并无波澜,他只是转过身看着那眼露星光的呼延观音开口道: “现在,你愿意和我去北凉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999/7273908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