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友反驳的楚狂奴呵呵一笑,丝毫没有被当场揭穿的恼羞成怒,反而继续打趣道: “哈,那你这老头儿敢说心中一点儿也没有因为种家开出的条件而动心吗? 老夫看那北莽大将军种神通许诺你五年内便有二十万斤铁器运入西河州并且以一个低廉的价格卖给控碧军时,你的眼睛可比饿狼的绿眼珠子还要绿呢。” 被大嘴巴的楚狂奴揭了短的赫连威武立即怒目而视,随后脸带落寞地轻叹一声道: “唉,你这老色胚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世子殿下应该明白人活着都是要吃饭的。 而且老夫手底下还养着这么一支在北莽王朝中能称的上是前三的控碧军。 要养这么一支军队,吃穿用度可都不是什么小数目。 种神通许诺给老夫五年二十万斤低价铁器一事换北莽任何一个持节令都难以拒绝。 所以明知这是饵,老夫也不得不咬。 何况他早些年就在西河稍远处购有千里土地,今次以西河水泛滥容易淹没他购买之土地的理由来要求老夫为其更改河道也算是合理请求。 毕竟将贫田变成容易耕种的良田也一直是南朝在推行的农耕政策,老夫也没有理由拒绝。 更不要说老夫身为公主坟的客卿,除了要听大念头的话外,小念头的命令也不能忽视。 而不巧的是那小念头的姘头正是魔头种凉,因此即便老夫知晓这种家准备截河盗陵也只有配合二字,何谈同流合污呢? 顶多只能算是顺势而为。” 听得赫连威武的解释,楚狂奴嗤笑一声再次揭短道: “你这老头扯东扯西说了这么多话,说到底还不是想收那二十万铁器吗? 你这也太不爽利了。” 赫连威武冷哼一声,立即反驳道: “那也比你这个没眼力劲的老色胚要好。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瞧见了那公主坟的姑娘,硬是垂涎人家的美臀如满月,想要霸王硬上弓,结果反倒给那个姑娘硬生生给打趴下,沦为了阶下之囚……” 看着眼前两个互相揭短的老头,一旁的徐凤年只觉得有趣。 这才是生活啊。 生活本就不只有打打杀杀,还有着很多人情世故在里面。 可惜,这种生活注定离徐凤年还很远。 稍稍走神的徐凤年再回过神来就看见两个岁数加起来过了百岁的老头儿正在盯着他猛瞧。 徐凤年笑了笑道: “两位前辈为何如此盯着晚辈? 莫非晚辈脸上长花了不成?” 赫连威武摇着头笑了笑,接着语带双关地说道: “殿下脸上无花,但心里可花得很呢。 当初老夫听说你带着那大雪龙骑北上谈判之际老夫就在想这北凉世子究竟是何许人也,竟有如此胆气。 后来见了这楚老头,从他口中得知你心性坚韧不拔,是个成大事之人,心底其实还有几分不信。 因为你若真能成大事就应该明白离阳如今在张巨鹿和顾剑棠联手之下,已经将那离阳东线慢慢打造成了一个铁桶。 他们想逼着等不起的北莽倾尽国力与北凉死磕一场。 而北莽即便知晓这是对方的明谋也毫无办法。 因为你们毫无后援可言的北凉看起来就是要比东线好打。 就像老夫之前说的那样,北莽的每一位军士走出的每一步都是要花钱的。 所以只要拿下北凉,那么北莽就能举兵南下,顺势占据西蜀、南诏等地,有了这些地方,北莽才能有足够的粮食和兵源维持百万大军不生兵乱。 到了这时北莽才算真有了跟离阳逐鹿天下的实力。 因此你来北莽谈判,除非将北凉献出,否则就是一个死结。 但如今老夫看你这番信心满满的样子,显然对此早有对策,是吗?” 徐凤年笑了笑。 赫连威武说的自然是没错。 若是没有把握说动北莽进攻离阳东线,徐凤年来这北莽又有何意义可言? 多杀几个似种檀一般能文能武的将军吗? 于大局势看终究是杯水车薪罢了。 “前辈说得极是。 北莽十二位大将军和百万大军听起来威风凛凛,但是就如前辈所言想要维持这个规模的军队消耗的资源极为惊人。 否则的话前辈也不会因为种神通所承诺的二十万斤铁器心动了。 但钱从来就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即便北莽选择宰了那些富得流油的和尚们,可依然难以填补那个日渐庞大的空洞。 毕竟北莽不比中原富饶,所以北莽看似选择很多,实则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和离阳东线硬磕,然后入主太安城成为天下共主后再回过头对付北凉。 当然这一个选择因为离阳不断垒兵在东线的政策之后已经看似不可行了。 所以快要撑不住的北莽只能将目光转向北凉。 可若是离阳的东线远没有看上去的那般稳固呢?” 起先还一直平静的赫连威武听到了徐凤年最后一句暗示性的反问时,心中忽地想到了一个可能。 西河州本就处在东线,所以赫连威武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在张巨鹿的政策倾斜以及顾剑棠亲手打造下将东线变成了一道几近坚不可摧的防线。 正因为如此北莽才会放弃了攻下东线,直接兵临太安城的想法。 但所有人都明白再完美的防御都会因为内鬼的出现导致有漏洞的产生。 所以若是……顾剑棠反了呢? 那铁桶一般的东线可就会瞬间变成筛子了! 至于顾剑棠反叛的可能…… 赫连威武早就听闻当初徐骁封王就藩之时,那只被封了一个兵部尚书的顾剑棠就心有不满。 只是这些年来顾剑棠一直安安分分地做他那兵部尚书,这才叫世人认为那不过是军伍之中流出来的传言罢了。 可如今听徐凤年的意思那东线极有可能从一块硬骨头变成一个突破口! 张巨鹿是个文官,影响不到前线的兵士。 因此他所能想到的只有顾剑棠反叛离阳才有可能令东线出现漏洞。 这样一来,北莽和北凉之间不可调节的矛盾便就此化解了! 或者也可以说,徐凤年若是真能拿出说动顾剑棠的证据来,那么此次‘和谈’必成! 到那时,他西河州的控碧军必将为王先驱! 他赫连威武建功立业正当时! 眼中闪动着异色的赫连威武哈哈一笑不再打探这八字还没一撇的消息,转而说道: “忘了殿下此次来西河州是为了那秦帝陵而来,不如随老夫一道去看看?” 「感谢七猫书友_072810051505、七猫书友_102610153575、真武、崎露、emo小陈、七猫书会、梦中小憩、风、山川落叶、神、一个人也挺好、这书嘎嘎好看、爱书的小星、漱玉噙香的道侣、人间理想·胡语格、七猫书友_051949102535的打赏,谢谢你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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