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望安台上看着与麒麟真人渐渐远去的慕容女帝忽地转身看向了那名往日里只会缩在阴影中为北莽谋划暗杀之事的影子宰相李密弼。 在刚刚有一名行色匆匆的蛛网提杆郎跑到了李密弼身边耳语了什么。 这种时候会有提杆郎出现那自然是一则不得不通报的情报。 见到慕容女帝的目光望来,李密弼忌惮地望了一眼太平令身旁的剑气近后开口道: “陛下,北凉有异动。 那从龙虎山归来的徐骁次子徐龙象如今领着一万龙象军正往我北莽西线军镇而去。” 龙象军? 慕容女帝的脸色微微一沉。 世人皆知那人屠徐骁十分宠溺子女,所以北凉军中三支人数过万的精锐骑兵都是以其子女姓名命名的,唯独嫡长子徐凤年没这福气。 在这脂虎军、渭熊军、龙象军三军中又以这龙象军尤为出众。 北凉普通军伍之中每每有出色甲士冒头,多半都会被送入这只介于重骑和轻骑之间的龙象军中进行再次磨砺锻炼。 这些年来只要凉莽边境出现纷争,那么这支龙象骑兵定是第一个赶到战场的。 不管是血战、恶战还是死战,这支龙象军全都接了下来,并且从未有过败绩! 换句话说这支龙象军是那北凉骑兵中仅次于大雪龙骑军的存在! 而如今那徐龙象领军龙象军接近北莽的意思不言而喻。 若是北莽想要留下徐凤年,那么这支龙象军便会以不惜两国彻底开战的代价对北莽发动进攻!m.biqubao.com 北凉这兵伍调动背后的含义真是嚣张至极! 慕容女帝眯了眯眼厉声道: “好一个徐骁,若是朕先前不同意那徐凤年的提议,如今这龙象军难不成还要打到这燕京来?” 李密弼微微沉吟后抱拳答道: “陛下,北凉那边倒是临时给了我们一个说法,说是他们来接世子殿下回家。 若是有人敢阻止,那他们必以雷霆之势还之! 陛下,这北凉如此嚣张,需不需要给其一个难忘的教训?” 看着李密弼下压的手势,慕容女帝自然明白李密弼想做什么。 他只想做他最擅长之事——暗杀! 慕容女帝微微沉吟正想开口时,本就与李密弼不对付的太平令抢先一步说道: “陛下,接游子归家乃人之常情。 更何况徐凤年乃是北凉王徐骁唯一心许的继承人。 若是徐凤年死在北莽,那么徐骁对于这个人间可就没多少留恋了。 所以北凉会有此动作实则只是想给我等施压罢了,只是徐骁估计也没想到陛下和那北凉世子相谈甚欢,仅用半日便达成了盟约。 北凉那拂水房对于北莽的渗透可远称不上顺遂。 因此那摆在北凉王徐骁桌案上的情报估计还是慕容将军调动军伍之事。 毕竟仅从兵力调动来看,北莽确实做好了全歼那支大雪龙骑军的打算。 不过徐骁既然留有了余地,绝不先动手,那么北莽也不必对此反应过度。 放那龙象军进来又如何? 北凉既然不想和北莽开战,那么这龙象军在北莽也只能束手束脚的什么都做不了。 况且我北莽既然想做那天朝上国自然得有容人之量。 区区一万龙象军真不值得北莽大动干戈。” 本欲发怒的慕容女帝听见太平令的说法后,罕见地散去了心头怒气平静道: “先生说得极是。 李密弼!” “臣在!” “让你的蛛网好好盯着这些龙象军。 没有朕的命令不可擅动。” “是!” 听到命令的李密弼心中轻叹一声。 这可是一个葬送北凉的大好机会啊。 可惜,慕容女帝心中装着的可不仅仅是北凉,而是这个天下。 那北凉世子所提议的直捣太安城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满眼遗憾的李密弼瞥了一眼那对他杀气腾腾的剑气近,面无表情地退到了一边。 想杀他?这个只允许自己功败身退,从未有杀人赔命的剑气近也配? 活该被他杀了全家! …… 北莽道德宗身为北莽的唯一国教,其宗门自然是气派无比,比之龙虎、武当之流更要张扬许多。 在其宗门内有大山浮空,离地足有六百丈之高,山上的琼楼玉宇更是无数。 这气派的模样让不少第一次踏足北朝的众人眼里流露出讶色。 明明武当、龙虎在天下道教里的地位都要比这道德宗高,但论这府邸气派程度却不如道德宗多矣。 跟着徐凤年一道去了燕京如今又来了这道德宗的温华忍不住咋舌道: “我滴乖乖,小年,这道德宗也他娘的太气派了吧?” 徐凤年呵呵一笑道: “你若是能将这北莽境内的佛教底蕴全都收缴一空,别说离地六百丈,就是六千丈又如何? 一国之内若是只有一个信仰,那钱财自然是滚滚来。” 听到两人交谈的麒麟真人微微一笑道: “殿下谬赞了。 道德宗为了维持这浮空阵法,每日几乎都是入不敷出的状态。 只是如今这骑虎难下之势,撑不住也要撑。 按照贫道那徒弟的说法便是只要熬死了武当和龙虎,那么道德宗自然就能撑下去。 若是熬不死武当和龙虎,那么道德宗也没必要撑。” 闻言,徐凤年呵呵一笑道: “好一个玉石俱焚,真人的徒弟可真是有慧根呢。” 称一位道人有慧根? 麒麟真人脸色如常的无视了徐凤年的暗讽带着众人从那玉石铺就的台阶来到了一处与外面恢宏相比显得极为平平无奇的太极广场。 而在广场中间则有着一道仅有九尺高的门牌矗立,上书‘天门’二字。 这便是传言里的雾霭天门吗? 在见过了道德宗外部所显的气派景象之后,再看这平平无奇的雾霭天门确实让人大失所望。 但就在此时,站在众人身边的麒麟真人忽地向前一步朗声道: “贫道袁青山,今日开天门,升仙班!” 随着这道鼓荡着内力的声音远远传出,广场之中那道平凡的天门突然疯狂生长,短短几瞬便与天奇高,在其周身更是涌现出无数雾气缠绕。 众人这才知晓,如今方才是雾霭天门的真面目! 看着天门内那若隐若现的另一面,徐凤年眯了眯眼,身形一闪而逝,竟是进了天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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