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本溪? 轩辕青锋皱了皱眉,她对于这个名字相当陌生。 但这人既然能被冠之以离阳帝师之名多半是个能算尽天下的人物吧? 这样的人物先不说身边护卫有多少,就说此人难道猜不到徐凤年会去杀他吗? 那徐凤年此番前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还是说此人另有玄机? 见到轩辕青锋走上前来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徐凤年轻笑一声然后开口道: “别猜了,事情没有那么复杂。 元本溪不过是个弃子而已。 就算我不杀他他也迟早死在别人的手里,或早或晚罢了。 因为他很聪明,聪明到八龙夺嫡时,能将当今天子赵惇扶上龙椅。 聪明到可以巧妙构陷胶东王赵睢,令其变成一个光杆藩王。 聪明到能禁锢顾剑棠在兵部尚书之位整整十八年。 聪明到主导了一场‘京城白衣案’轻易便将徐骁压在北凉这么多年不能反。 聪明到表面崇道斥佛,内里却是儒法并用,令离阳国力蒸蒸日上。 但如今的太子却不太聪明。 所以赵惇担心他走之后,当今太子赵篆没有足够手段驾驭此等人物,到时候说不定就会被这元本溪架空成一个空壳皇帝。 因此宫内刻意将元本溪的行踪给泄露了出来,让各方谍子知晓此事。 呵,你说他元本溪为这离阳鞠躬尽瘁所为何? 到头来还不是一个死字? 可笑,可笑,十分可笑。” 但一旁的轩辕青锋却是清楚的看见嘴上说着可笑的徐凤年脸上没有半分笑容,反而身上那股未曾消退的杀意更是浓烈了起来。 京城白衣案,主谋有二,一为赵家,二为元本溪! 今天,他徐凤年先为娘亲报一半的仇! 来日,再将这太安城付之一炬! …… 被柳蒿师裹挟着重新回到皇宫之内的赵稚脸色不悦地看着面前这位号称是‘太安城看门人’的柳蒿师。 身为离阳的走狗竟然自作主张了? 这让她很是不满。 脸色都快结冰的赵稚寒声道: “怎么?柳蒿师,就连你也不是那毛头小子的对手吗?” 见到皇后娘娘脸上的怒意,依附皇家而存的柳蒿师微微垂首抱拳道: “回禀娘娘,刚刚徐凤年那小子估计受徐骁影响甚大,思想十分极端,脑中唯有那可笑的‘死战’二字。 所以刚刚察觉到臣有出手的意思,这家伙便不顾自身走火入魔的风险强行运转气机,竟是想要以一己之力拖得半座太安城与其陪葬。 臣虽有把握将此獠斩杀在御道之上,但臣担心此举会波及到娘娘金躯,这才自作主张将娘娘以及太子、武王一同带回到有大阵相护的皇城之内。 望娘娘见谅。” 见柳蒿师有理有据给出了借口,赵稚也难以找到漏洞发飙,只能冷哼一声道: “那既然本宫已经安全了,那么柳蒿师你总该去盯着那北凉世子去钦天监面壁了吧? 这可是圣上的意思。” 听到赵稚带有威胁的言语,柳蒿师面色不变地点头道: “自然如此,那么臣便先走一步。” 言罢,柳蒿师的身影瞬间便变得模糊,接着消失不见。 至于柳蒿师有没有去盯着徐凤年前往钦天监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见到柳蒿师离去,一旁的赵武揉着有着明显紫色钳痕的脖子走到自己母后身边怒道: “母后,柳蒿师这老狗分明是不想为我们……” 啪! 赵武话没说完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赵稚的一个巴掌。 “没用的废物! 户部尚书王雄贵在你赵武面前死去,你赵武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你这样本宫怎么放心你去两辽跟顾剑棠那个老狐狸斗?恩?” 听到母后斥责的赵武捂着脸庞一脸委屈。 他不是没有作为,是那徐凤年太过霸道,直接指使着身边紫衣女子杀光了他的金刀扈从不说,后来还直接掐着他脖子让他毫无还手之力地摔落在地。 这是他赵武想的吗? 分明是技不如人啊! 可赵武却不敢有任何反驳,只能硬生生地受下了这顿骂。 见到赵武那副委屈的模样,吃了瘪的赵稚心中怒气这才稍稍消减,沉默了一会儿后再度开口道: “徐凤年今次不会死在太安城中,你既然与他有了矛盾,依他的性子他是定然会在你去两辽就藩的路上动手。 所以你明白你该怎么做吧?” 赵武心中一凛,他又如何不明白母后的意思? 母后的意思分明是要以他作饵来将引诱徐凤年动手,如此才能找到借口将这徐凤年诬陷成匪徒杀死。 这母后真是好狠的心啊。 想到这里的赵武忍不住瞥了一眼已经身为太子的弟弟赵篆,同母不同命说的就是他们吧。 心中叹息一声的赵武无比疲惫地说了‘是’。 …… 太安城郊,两名年龄足足差了一个辈分的忘年交正坐在一座凉亭中,相对而坐。 年轻些的,轩辕青锋也认识,正是曾经拜访过徽山的宋家雏凤——宋恪礼。 作为当代最被看好的儒家人物,宋恪礼可谓是如今朝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不少人都说这宋恪礼会是未来离阳的储相。 而坐在宋恪礼对面小酌的年老者来头更大,正是那离阳两朝帝师元本溪! 只是此时的宋恪礼远没有元本溪那般惬意,甚至还有闲心举杯小酌。 满脸悲苦的宋恪礼看着面前这个亦师亦友的元先生凄然道: “元先生,我听闻如今京城禁军被下了死令不得调动一人,钦天监练气士也必须寸步不离太安城,那些依附于朝廷的赵勾也不得擅离一人! 这安排摆明了是要处元先生于死地之中! 元先生,这赵家莫非是真一点脸面都不要了吗?!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这太安城的过河拆桥难道不会寒了天下人的心吗?!” 早已看到了自己结局的元本溪只是笑了笑,淡然道: “你以为今日之事会被大肆宣扬出去吗? 宋恪礼,你还是太年轻了。 若是他日你在朝堂之上也如此天真,那么他日坐在这里的就是你了。” 宋恪礼双拳攥紧,嘴唇发白,抬眸轻喊道: “先生……” 视线越过宋恪礼看向太安城城门处两道人影的元本溪摆了摆手道: “你走吧,他们已经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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