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城,东门。 见到两老帮自己扫清了障碍的徐凤年伸了个懒腰,看着那些从钦天监方向飘飘而来的仙人们轻笑一声。 仙人临尘,也不过是人而已。 是人,就会死。 你们这些仙人既然来此人间,那么就给我全都留下吧。 将最后一张前世体验卡给捏碎的徐凤年果断地选择了那天下练气士之首的前世身份。 一股玄之又玄的气势立即从徐凤年身上蔓延起来。 重新睁开眼来的徐凤年将手搭在了轩辕青锋肩上,瞬间就利用太安城底练气士们构筑的大阵将轩辕青锋送出城外。 接着轻轻跺了跺脚,那些还处于地底大阵中维持着天人通道的练气士们顿感一阵地动山摇,脚底法阵霎时间便出现了密如蜘蛛网般的裂痕。 心感不妙的钦天监练气士们赶忙跑离了地底。 阵法重要还是自己性命重要,练气士们自然是相当明白。 否则的话他们为何要苟在这太安城内为这离阳皇室卖命? 他们所求不就是‘长生’二字? 至于这些下凡的仙人们到时候该如何返回天上,那就不是现在他们所要考虑的事了。 果然,等他们刚刚跑回到地面上,那座维持了数十年的太安城大阵轰然破碎,然后山塌地陷,将整座阵法都给埋葬在其中。 而通过太安城底下大阵脉络找到一切,毁掉仙人们退路的徐凤年这才抬起头来望向了那些虚幻到似乎随时会消散的仙人身影。 …… 通天台。 皱着眉的谢观应不断掐指测算,但任凭他如何算也没有算到此战的结局。 这次气运之战中,不应该出现的人着实是太多了,多到如今天机紊乱的即便是位于陆地朝仙图第一的他都难以理清所有脉络。 曹长卿会来还算是有迹可循。 可本该去往东海武帝城与王仙芝倾力一战的李淳罡为何会现身太安城? 那隐藏在北凉清凉山王府中刀甲齐练华不应该在一年之后才独身闯入太安城杀光那钦天监为女儿吴素报仇,最后力竭而死,怎又会提前这么多现身此处? 还有那为徐凤年拖延了一会儿时机的轩辕青锋此时不应该着手一统武林,以武林气运来镇压身体阴气,为何又会与徐凤年并肩而行? 乱了,乱了,全乱了! 谢观应越算额头的汗珠便是越多。 如今这局势的走向扑朔迷离,他实在难以像之前那般稳坐钓鱼台。 可即便他算不清这些事情,但这太安城中的眼线为何也未将情报告知? 自己怎么会在不知不觉中从一个局外人成了局中人看不清此事的走向了? 意识到这点的谢观应猛地抬头看向了站在通天台前不言不语的陈芝豹。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陈芝豹有意为之? 将手掌放下的谢观应勉强露出笑容,故意试探道: “王爷,我们何时出手?” 陈芝豹头都没转地回道: “你从一开始就应该清楚,徐凤年所做的事本就是我原本将来也会做的事。 我如今只是站在这里,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但你若是想要借机火中取栗,让离阳和北凉气数皆玉石俱焚,那我不会出手也不会阻止你。 你想要如何你自己放手去做便是。 成与不成都与我无关。 还有,如果你不想让我被那即将即位的太子所忌惮,落得义父一般的下场,你就不要再叫我王爷了。” 听到陈芝豹滴水不漏的应答,谢观应自嘲一笑: “知道了知道了,咱们就坐山观虎斗绝不置身事里对吧。” 陈芝豹默然不言,只是将视线投向了东门处。 如今仙人借体重生,你徐凤年真能胜过如此之多的仙人吗? 若是胜不过,那你会不会用那北凉气运来赌一把呢? 就在这时,通天台忽地传来一阵天摇地晃。 陈芝豹和谢观应皆是脸色一变。 那地底下大阵的动静如此之大,多半是毁了。 只是是谁做的? 无法测算的谢观应满脸茫然,倒是陈芝豹心里有了一二猜测。 断了仙人们的退路吗? 你这弟弟着实是胃口巨大,只是你真不怕撑爆自己的肚子吗? …… 太安城,东门。 一位位天上仙人在徐凤年面前飘然与那太安城早就准备好的一百皇城禁卫军相结合。 仙人入体之后,所有甲士都是眼神涣散,然后浑身骤然散发出寻常人难以直视的紫金光芒。 接着再度睁开眼来的甲士们个个气势雄浑,眼眸金黄,看起来就与之前截然不同。 这些久违来此人间的仙人们纷纷伸了个懒腰,这些甲士身躯便被那充沛到好似无穷无尽的仙力快速地改造成一品金刚境,一品指玄境,一品天象境…… 当然中间也有身躯不堪承受者陡然爆炸,变作一团金光重新变幻成仙人的模样,然后这仙人再寻找下一个替身,直到找到有能完全承受他们带来人间力量的甲士为止。 而这些实力疯涨的甲士当中要属前头三人最为强大,三人皆是一举就成了陆地天人圆满境! 随着这三位甲士体魄精神同时踏足陆地天人,顿时就有异像显现在旁。 只见右侧那位脚下有着紫气升腾的龙虎山三代祖师看着徐凤年面无表情地问道: “你就是那想要逆天改命的北凉世子徐凤年?” 这位三代祖师每吐一字,皆有仙乐伴随,像极了自带琴师的戏台班子。 所以闻听此言的徐凤年难掩心中喜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瞧见徐凤年如此不敬的模样,紫气萦绕周身的三代祖师皱眉紧皱,怒视着身穿白袍蟒服的徐凤年怒斥道: “果真是大逆不道!” 而在最左侧的龙虎山二代祖师也是勃然大怒,身后仙剑陡然出鞘,大喝一声: “放肆!” 当这二代祖师说出这两字后,京城内所有道观的钟鼓都蓦然作响。 丧钟长鸣。 为北凉世子而鸣! 居中的龙虎山初代祖师轻笑一声,伸手向前一指,身后那些附身在皇城禁卫军身上的仙人们纷纷策马前冲。 仙人在前,凡人退避! 「这两更算是昨天的,也就是今天还有两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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