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如何杀死这帮马匪,徐凤年心中也早有了定夺。 前去清缴马匪是不可能的。 毕竟这些马匪要比绝大多数人都要熟知地形。 想要完全清缴这帮春风吹又生的马匪势必要在这流民之地和其绕上很大一个圈子,甚至最后这些马匪极有可能跑进北莽南朝的地盘中去。 这些都给清缴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但是徐凤年明白即便北莽和他有过协定,可一旦青苍城正式宣布成为了北凉的附属,那些不希望看到北凉坐大的北莽人一定会心急如焚。 而不想撕破脸皮的他们自然只能让代理人发动战争。 那么最好的办法便是发动这些马匪将那座归顺北凉的青苍城给打下来。 一旦北凉守不住这青苍城就会让流民之地的流民们意识到北凉并不是真的不可战胜,如此之后,北凉再想收服这流民之地便难上加难。 只是他们不会知道徐凤年既然知晓了他们的谋划,那么只需守株待兔就行。 无声笑了笑的徐凤年转头对着随侍左右的舒羞开口道: “替我传条军令回去,让我弟弟黄蛮儿带着三万龙象军在青苍城百里外等待‘客人’上门。” 舒羞点了点头,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徐凤年的视野中。 将一位接近一品的武夫用作探子虽然有些浪费,但好处便是这消息会十分快的到达后方。 做完这一切的徐凤年再次伸了个完全放松的懒腰。 因为从他传递出这个消息之后,便是大局已定了。 接下来再见一见陈锡亮,大致商讨下未来这北凉第四州——流州的规划后,他就该准备加入那场逐鹿中原的大战了。 …… 青苍城,龙王府。 这边徐凤年前脚离开了青苍城,后脚这青苍城的龙王府里就迎来了一波大清洗。 那些跟北莽、离阳、南疆有这隐秘联系的个人统统都被有了蔡浚臣亲卫支持的北凉拂水房谍子找出来‘清理’掉。 不过这龙王府里的暗流涌动完全影响不到外界的青苍城。 只是所有居住在青苍城的流民们都敏锐感知到了异常。 虽说他们不曾见到有北凉精锐骑军进驻,但是他们却发现周边多了几百颗亮闪闪的光头在不断地传播佛法且信仰那‘人人成佛’之说的流民们也越来越多。 肉眼可见的变化便是城内不再像从前那般危机四伏,反而大家都有意收敛起了以往掩藏不住的戾气。 当然造成这一点并不全是那些‘光头’的功劳,更多的是一夜之间这青苍城的物资不再紧缺了。 以往需要拼死拼活才能获得的稀罕物资如今就像路边的大白菜般随处可得。 甚至在这青苍城的城门口还有免费送的肉粥在。 再过了几日,这城门口就贴上了一张新告示,说北凉来了个姓陈的年轻士子来这青苍城当城牧,原先那座龙王府也变成了新城牧的官邸。 随着这新城牧到来的还有来自于北凉的商人,据这些商人说北凉不再对青苍禁运盐铁,甚至青苍本地人只要通过了新城牧大人制定的户牒审核就会被准许进入北凉三州最为富饶的陵州生活。 这些变化让青苍城流民们感受最大的便是生活似乎好起来了,日子也有了奔头了,他们似乎再也不用像以前那般生活了。 至于这青苍城原先的龙王倒是没啥人关注他去哪了。 毕竟说到底这里还是流民之地,那么死些人、失踪些人,重要吗? 一点也不重要! 他们只要能吃饱喝足就行了! 而此时的新城牧府邸中,一位年轻人正坐在院中小桌旁喝酒赏桂。 很快就有一位行色匆匆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对那位坐着的公子哥抱拳道: “见过世子殿下。” 听见陈锡亮的声音,徐凤年转过头来笑了笑,将身前早已斟满的绿蚁推了过去。 “来来来,坐吧,锡亮啊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制定出这么多的新政来,也确实是难为你了。” 对于徐凤年的客气,陈锡亮很是拘谨地坐于一旁。 他与徐北枳不同,后者从来都是只将徐凤年当作朋友,所以该笑便笑、该骂就骂。 但是他陈锡亮是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在他心中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都是有着无形的规矩在。 所以即便徐凤年对于他信任有加,陈锡亮在面对徐凤年时也始终恪守着臣子之礼。 见到陈锡亮的模样,徐凤年不由得失笑道: “锡亮啊,有的时候绷的太紧也不是件好事。 你明白的,我信任你和信任徐北枳一般。 否则的话也不会将这对北凉最为重要的青苍城交给你打理。 来,先喝杯酒吧。” 陈锡亮端起绿蚁一饮而尽,脸颊上也飞快地浮现了两抹红晕。 “殿下,君为臣纲是有道理在的。 若是我与殿下的关系太过接近,那之后我若是犯了错,殿下是杀我还是不杀我? 若是我与殿下观念不合,那殿下是依我还是不依?” 听闻此语,徐凤年忍不住摇了摇头道: “行了,行了,今日我来并不是为了讨论这个的。 如今青苍在你的治下已经有了归化的迹象,这对于其他两座军镇来说尚可接受。 但这对于北莽来说却是难以容忍之事。 所以那波在临谣、凤翔之间游荡的马匪是铁定会来进攻青苍,妄图瓦解这对北凉的大好局势。 因此我今天来就是问你需不需要暂且出城避上几日?” 陈锡亮果断摇头道: “不妥,眼下正是我跟青苍城百姓互相建立信任的时候。 若是马匪攻城时我不在城内,这些早就经历过尔虞我诈的青苍城百姓自然会琢磨出缘由来。 到时他们与北凉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会就此分崩离析。 所以我不仅要在青苍城中,还要在马匪攻城之时与他们一同上城头防守,如此才能收买人心。 最好……让锡亮死在城头,青苍城的这盘棋就算是下活了。” 狠起来连自己都算计在里面吗? 徐凤年对陈锡亮确实有些刮目相看了。 “不,你不能死,这流州刺史的位置我还给你留着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999/7273953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