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人在北凉,以势压人_第543章 新世界!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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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身一人的徐凤年十分熟稔地走入通往机造局的地下通道。
  这通道中看似没有任何防卫,实则机关密布。
  若不是事先知晓这里的机关布置,哪怕是一品高手来此也要弄个灰头土脸。
  而这点时间则足够清凉山反应过来了。
  被世人称作天下三大禁地之一的清凉山王府可向来都是有进无出的。
  徐凤年大约在这条曲折向下的通道里走了小半个时辰,期间穿过了七座密室,十二条密道,这才终于走到了这机造局最底下。
  当徐凤年走到这清凉山地底的最深处视野便骤然开阔起来,在他眼前出现的是一座起码有两层楼高的炼器炉,这便是墨家名器——鼎器。
  据说这名为鼎器的炼气炉与当初大秦收缴天下铁器铸就的九鼎乃是‘师兄弟’的关系。
  这种国运重器除了锻器之外还拥有着镇压山河之能。
  当然后者多少有些虚无缥缈了。
  毕竟当初有九鼎镇压两城三河四山的大秦不也照样消失在了历史中。
  徐凤年的思绪很快就被几个面红耳赤争执不休的古稀老人给打断。
  徐凤年对于这种事也算是早已习惯了。
  任何行业执牛耳者都有着自己固有的一套理论,所以一旦涉及到了自己的专业所在,这些专精于造物的墨家巨子们往往要吵个几天几夜才能有个结果。
  而且在吵架时他们可不会管你姓甚名谁,誓要争出个雄雌才肯罢休。
  对于这种看不到头的骂战,徐凤年才没有参与的心情。
  所以徐凤年只是将目光望向了那个稍长他几岁的‘同龄人’曹嵬。
  曹嵬乃是春秋墨家巨匠宋长穗的亲传弟子,而宋长穗专长于兵器锻造,历代北凉刀的迭代都少不了他的影子。
  当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曹嵬在近几代的凉刀更迭上尤胜他师父宋长穗,隐隐有了墨家新一代领军人的模样。
  身材矮小的曹嵬见到徐凤年望来忍不住缩了缩脑袋。
  小时候曹嵬仗着自己年长几岁、有家中长辈撑腰、熟知这机造局构造的关系可没少欺负徐凤年。
  而当时的徐凤年又难以在这迷宫般的机造局里找到如泥鳅般滑溜的曹嵬,所以最后用出了金钱大法,直接收买了曹嵬的伙伴,再狠狠地收拾了他几顿。
  这之后曹嵬再见到他这位北凉世子殿下可就老实得很了。
  显然,再次出现的徐凤年让曹嵬想起了当时的阴影。
  见到曹嵬的沉默,徐凤年笑着打破了沉默道:
  “好久不见啊,曹嵬。
  听说最新的凉刀‘重孙’已经被你折腾出来了?”
  见徐凤年将话题引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跟所有墨家人一般,对于自己擅长领域无比自信的曹嵬当即眼睛一亮:
  “当然,有我曹嵬在,凉刀自然会越来越好用。
  这把代号‘重孙’的凉刀虽然比起最锋利的‘老祖宗’要差了一分,也差了半分最结实的‘孙子’,但比起最轻巧的‘老爹’,却是重了小半两。
  怎么样?很厉害吧?”
  徐凤年笑而不语。
  虽然听上去这新一代的凉刀处处都不如前几代,但徐凤年十分清楚这刀绝对是如今最适合战场杀人的利器!
  要知道不管是最为锋锐的老祖宗还是最为轻巧的老爹亦或是最为结实的孙子,每一代凉刀的问世可都是引起了天下各方势力的跟风。
  只是想要仿制墨家心血造出来的凉刀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看似简简单单一柄凉刀,实则背后所涉及到的东西相当的多。
  比如铁矿的质地、炉子的火候、淬火的水平、锻打的工艺、模具的制定等等。
  而其中最为关键的还是‘量身定制’四个字。
  北凉、两辽、离阳、北莽、南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所以在设计刀刃的时候就要考虑到用刀士卒的身材、手臂、气力等多方面因素。
  又因为这刀是制式刀,所以又要掌握平衡。
  最后的最后便是实战了。
  这一切的一切导致其他势力争相模仿后却是画虎不成反类犬,而想要在这种凉刀上再进行有效的迭代,即使对于北凉来说也是难上加难。
  但这种难度却是天生喜欢挑战的墨家最为喜欢的。
  只不过今天徐凤年还想试试看这个被墨家巨子称作墨家未来百年领袖的曹嵬能不能创造出更强的东西来。
  “说实话,这‘重孙’也不过如此。”
  曹嵬听见徐凤年嘲讽自己的专业,觉得被侮辱了的曹嵬当即跳脚骂道:
  “呸!你个门外汉,懂什么‘重孙’?
  有本事你这辈子都别碰一下‘重孙’!”
  徐凤年呵呵一笑,然后开口道:
  “我这两次出远门碰见一个出海访仙的朋友,他跟我说海的另一边早就抛弃了这种刀剑之类的武器,转而使用了火器。
  这火器可远比‘重孙’要来的厉害,既能在十丈之外造成伤害,又能轻易穿透战士们的甲胄,可谓是真真正正的杀人利器!”
  火器?
  听见这个名词的曹嵬顿时皱起了眉头。
  身为墨家子弟,他可不信这世间有什么是墨家不知道的。
  但火器两字他却闻所未闻,可这两个字却莫名的让他心里有些不安。
  因为这两个字实在是太好理解了,着火的器械。
  若是刀剑能燃火,那么自然非‘重孙’所能媲美。
  可这世间真有着火的兵刃吗?
  曹嵬十分狐疑地看着徐凤年道:
  “你那朋友莫非出海一趟变得会吹牛了吧?”
  知晓这种翻天覆地的玩意很难让人认知的徐凤年从另一个角度解释了起来:
  “曹嵬,你见过太安城的烟火吗?”
  曹嵬紧皱眉头;
  “你是说爆竹?”
  徐凤年点了点头道:
  “没错,那你有没有想过将其压缩到极致之后再通过手指粗细的铁管将其射出将会有多大的威力?”
  徐凤年的话如同真正的爆竹般在曹嵬的脑海中爆开。
  曹嵬不缺乏知识的积累,他缺少的只是眼界的开阔。
  而徐凤年的话语却是为他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爆竹……火器……”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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