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莽边境。 既然决定了全线攻凉，那拓跋菩萨自然是不再纠结。 只不过他手底下这支大军除了白鲸军是他能如臂使指的存在以外，其他联军或多或少都带有点自己的想法。 比如曾经在北莽草原上称霸一时的羌族领袖就是带着私怨来的。 作为曾经草原上最擅骑马射箭的羌族以往每年都会去中原打秋风。 曾经的大奉王朝便被这些来去如风的羌族骑兵足足骚扰了两百多年，直到大奉灭亡分裂成春秋诸国都没有好办法解决掉这些逐水草而居的羌族。 但后来中原大地上出了个叫做徐骁的人物，这家伙最喜欢不忌伤亡地拿大股羌骑来演武练兵，甚至在多次对战中渐渐地将他们羌骑百年来最为优秀的游击战术给学了去，再加上中原发展出来轻骑战法，最后竟是将他们羌骑压着打。 最后本就因尊崇弱肉强食就人口稀少的羌族一度被徐骁逼到了快要灭族的地步。 所以这次听说了北莽要南下入侵中原，特别是有机会踏上北凉的土地时，这些大大小小的羌族部落便放下了各自间的仇见组成了一支联军，只为了复仇而来。 在前不久进攻离阳东线的战争中，这些羌骑可是动也不动。 可在听说要打北凉之后，一个个都想打了鸡血般天天来拓跋菩萨这里请战。 如今知晓了要全线攻凉的消息更是请命去进攻流州。 原因无它，纯粹是因为老凉王次子徐龙象就在流州！ 他们现在没办法直接攻入位于后方的陵州，那么只有先从徐家身上收点利息了。 这利息便是带着龙象军坐镇流州的徐龙象！ 他们要让徐家明白，惹了他们羌族，那么时间也冲不淡这仇恨！ 这些拓跋菩萨自然明白，既然这些羌族人愿意去试探流州虚实，对拓跋菩萨来说是最好不过。 北凉边境三州里，唯有流州是让他最举棋不定的存在。 现在这些被复仇蒙蔽了双眼的羌骑他反正指挥起来也很累，不如就放他们攻流州。 而他手下的白鲸军正好试一试号称北凉最强防御之处的幽州！ 至于凉州，那么就让野心勃勃的耶律东床去试试好了。 想要和耶律楚才、耶律洪才争北莽太子的位置，想要他拓跋菩萨的支持，那么你耶律东床不拿点东西出来可不行。 随着一道道军令的下达，在雁回关外停滞了许久的北莽大军立即开动起来。 速度最快的便是那来自于草原上的彪悍羌骑！ 在听到拓跋菩萨准许他们去流州复仇之后，这些东拼西凑出来步骑约莫五万人的羌族就以比谁都快的速度从北莽姑塞州边境直插到青苍临谣两城之间！ 作为曾经驰骋草原的存在，他们可不是真蠢。 他们怎会不知道流州可能有陷阱？ 但作为游骑兵战法的集大成者，他们以前没怕过，现在也不会怕！ 只要将这流州三镇进行切割，那么他们羌族所要面对的攻击始终都只有一面！ 龙象军不过就三万人，怎么守得住这偌大的流州？！ 他们今日在青苍临谣两城之间，明天就会在临谣凤翔两城之间，后日再出现在青苍凤翔两城之间！ 他倒要看看这些需要站前披挂重甲的龙象骑军追不追他们！ 不追，那么他就要好好尝一尝这些刚刚归化北凉的流州百姓的血。 追，那么他不信这些重骑在冲锋速度起来之前能追的上他的轻骑，他耗都给这些龙象重骑给耗死。 等到这些龙象重骑疲于奔命之时他再向那拓跋大将军要上十万人马，保管将这流州一口吃下，再将那徐龙象的头颅挂在马旁让那瘸子和凉王小儿亲眼看一看徐龙象死时的惨状！ 这位临时组建的羌族联军首领金乘坐在马上挺直腰杆，望向那在远处大地上隐约可见的三处军镇，脸上满是狞笑。 他为什么这么快来到这里，为的就是今天。 北凉就算得知了北莽大军的动静也一定想不到他们羌族联军能够这么快便抵达了流州！ 这便是羌族速度！ 当然这其中也有金乘不愿意和其他人打交道的原因在里面。 毕竟他们羌族人心中都有骄傲。 世间轻骑第一本就该是他们羌族的骑兵才是。 只不过这些年被那北凉骑军‘窃’取了罢了！ 现在是时候拿回曾经的荣耀了！ 不过……为何从拓跋菩萨那里借来的青草栏子还没有任何回报？ 举目远眺的金乘心中突然有了些莫名的不安。 虽说他恨北凉徐家如同其他羌族人一般恨之入骨，但他可真没有因为复仇二字而迷失了心窍。 他如果真有那么不堪，那么他又怎么可能成为私底下内部竞争严重的羌族联军首领呢？ 他一开始的方针便没有打算和那龙象重骑硬碰硬，他只想进行不断地游击作战，然后拖垮对方再一锤定音。 可深谙此道的金乘也十分明白，这种战略十分依赖于己方的机动速度以及情报。 尤其是后者，甚至可以左右整个战局的走势。 所以他在刚刚一直有放出那些拥有顶尖斥候能力的青草栏子前去探路。 而且是差不多十里地就放出一名青草栏子并且要求他们跑出十里地后不论是否接触到敌军，都需要折返汇报。 如此循环往复，他的情报就不会出现空挡。 但现在，那名本该回来的青草栏子却迟了半盏茶的功夫。 就算这青草栏子碰见了敌军，这点时间耽搁也该回来了。 金乘皱了皱眉，随后看了眼天色，接着举起手示意大军暂时不动。 他需要等一等第二名青草栏子的情报。 如果见不到人，那么就麻烦了。 可是半盏茶的时间过去后，金乘仍旧没有见到斥候的身影，这让他的脸色难看至极。 理论上，这时候第三名斥候也该回来了！ 就在这时，金乘视野中终于出现了一位青草栏子的身影！ 金乘立即拍马上前前去接应，但很快金乘瞳孔便缩成了一个小点。 因为这斥候的背后竟然插着数枝寒光凛凛的弩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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