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让人一头雾水的话语,公主坟小念头和棋剑乐府大乐府心头皆是一凛。 他们此次兵分四路潜入北凉境内,为的就是帮北莽除去北凉的高级将领。 毕竟兵马再盛也需要有名将指挥才能发挥出百分之百甚至百分之二百的战力。 旧南唐失去了顾大祖之后的败亡之快可是所有人的前车之鉴。 所以只要能成功暗杀北凉的高级将领,那么北莽的胜算又能增大几分。 可如今听燕文鸾的口气倒像是北凉早有准备。 难不成他们一脚已经踏进了陷阱当中? 还是说燕文鸾在故弄玄虚? 心中拿不定的两人并未轻举妄动。 但他们身边那两位北莽魔头平日里便是无法无天的存在,今次答应来北凉杀人也不过是被威胁后不得不捏着鼻子来的。 本就心底有团怒火无处发泄的两人可不管燕文鸾是不是在故弄玄虚,他们只想快点宰杀了这个老家伙,然后在离阳江湖继续自由自在地享受杀戮才是。 所以根本不等明面上的首领小念头发话,那魁梧铁骑儿就带着站在他肩上的侏儒口渴儿大步向前走去,那口渴儿还桀桀怪笑着伸出细长的红舌舔着干涸的嘴唇。 而北凉这边的燕文鸾副将神情凝重地拦在主帅面前,打定主意对方想过去只有让他变成尸体! 不过燕文鸾却是笑着拍了拍他肩膀道: “放轻松,这世上虽然有那万人敌的存在,但可不是我们眼前这些歪瓜裂枣。 接下来的事我们只需旁观就好。” 听闻此言,不知详情的副将一头雾水。 但就在此时,后方骑卒中有一骑违反了军令默然出阵。 副将正想大声喝止之时却见燕文鸾笑着摇了摇头。 明白了什么的副将收回了到口头的话语,转而退了下去。 这名手持长枪独自出列的骑卒摘掉为了安全而显得略微沉重的头盔,再轻扬马鞭,从容不缓的向着那疾奔而来的魔头走去。 见到这缓缓策马而行之人的小念头和大乐府均是脸色一变。 他们又怎么会不认识此人。 在一甲子前的春秋,李淳罡虽为剑道魁首,但仍有三人与他并称为四大宗师。 其中就有个北凉人,一人一马一枪,就敢数次闯入北莽草原,只为练枪! 关键是偌大一个北莽江湖竟是无人能拦他,那北凉人就如入无人之境般三进三出! 那人叫做枪仙王绣。 当然,后来他死了。 只不过这枪仙王绣有一个更为出色的徒弟,在之后的春秋乱战中打下了赫赫威名,这人被人称作‘小人屠’、‘兵仙’陈芝豹! 可即便如此,这么出色的陈芝豹也不曾取走他师父王绣手中的那杆名枪‘刹那’! 因为在那个时候,枪仙王绣默默无闻的师弟以一杆普通木枪便挡下了手持名枪‘梅子酒’的陈芝豹。 这人叫做徐偃兵,便是眼前人! 见到徐偃兵准备提枪冲锋的大乐府忍不住轻叹一声: “北凉竟然将徐偃兵放在燕文鸾身边,看起来我们先前的布局都赌错了啊。” 公主坟小念头面容平静,如黄鹂般悦耳的声音响起: “无妨,既然北凉将徐偃兵放在这儿,那么我们此处失败也属正常。 毕竟此人出枪,不是他死便是敌亡。 不过这也意味着北凉其他人身边未必有如此强度的高手。 我们只需等着回去听好消息便是了。” 听出小念头放弃之意的大乐府欲言又止后还是选择了开口问道: “那铁骑儿和口渴儿……” “他们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 说完,小念头果断趁着前面有两大魔头阻拦徐偃兵机会,直接掉头就走毫不留恋。 其他北莽高手能活到成为一流高手的时候自然也不是蠢人,见小念头化作风般离去,他们也转身就走。 大乐府幽幽叹息一声,脚尖一点也飘然向后退去,只剩浑然不知情的两大魔头仍然以为眼前的北凉军是他们案板上待宰的鱼肉! 殊不知自己的‘盟友’见势不妙都已经跑光了。 看见有人前来送死的口渴儿嘿嘿一笑,双脚在铁骑儿肩头使劲一蹬,身形如箭般向前冲去,竟是想要先铁骑儿一步尝尝这人的血好不好喝! 但仅仅是一个擦肩而过。 那口渴儿的身躯便在空中崩散出一团浓稠的血雾。 见此情况,那冲势惊人的铁骑儿瞳孔猛震,双手在地上用力一捶止住身形,然后转身便要逃命,甚至逃命时都不敢走直线! 这一幕属实是令燕文鸾的副将看得云里雾里。 他根本就没曾看清那孤骑出阵的男子是如何出枪。 这只能证明那一枪很快,快如闪电! 毕竟他一个外行人也只能看出这么点东西来了,至于内行人,铁骑儿,直接从这一枪中认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biqubao.com 那就是此人枪术之高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了。 至少也是半步陆地枪仙的级别了。 而这种级别又岂是他这种在北莽十大魔头里都靠后的家伙所能对敌的? 更何况他转身后更是见到自己的‘盟友’们竟然早就背信弃义地逃跑了。 那这人的恐怖程度已经不用多说了! 可他此时再跑已经太晚太晚了。 下一秒铁骑儿的心口就感受到了一股无匹的锐意锁定了自己。 若是自己再背对那男子,必然也跟口渴儿一个下场! 咬牙转头的铁骑儿怒吼一声就欲玉石俱焚,哪曾想对方的枪却从铁骑儿身上无时不在变幻的罩门中找到了弱点所在,直接一枪将他挑起。 蜂拥而至的霸道枪意瞬息间就将铁骑儿的所有生机给断绝。 像是连汗都未出的徐偃兵仅是轻抖手腕,就将枪杆之上那具巨大尸体轻巧地甩了出去。 然后随意锁定了一道最近的气息,再次策马奔腾起来。 对徐偃兵来说,对敌从来就只有一枪的事。 这一枪之下,不是敌亡就是他亡。 所以这一枪很强,接不下就得死! 这便是曾经枪仙王绣的枪道,也是其能纵横北莽草原的根本原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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