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树眉头紧皱,轻轻叹了口气道:“也好,芳芳就带着小鱼去国际安全区,我一个大男人我不怕,我在家里看家,免得小偷偷我们家的东西。” 叶大龙摇了摇头道:“不,爹,我们即将面对的是一场惨绝人寰的超级灾难,根本不是丢不丢东西的问题,在家里很可能性命不保,你就相信我吧,我有确切的情报来源,两天之后你就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谢群芳神情惊慌,颤声道:“老叶,大龙在部队里见多识广,消息也灵通,你就不要再说了,听他的吧!” 叶树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道:“好吧,大龙,我听你的。” 叶大龙终于笑了,他的父母年近五十,如果躲在国际安全区里,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日本人将会去国际安全区搜索年轻的男子,只要是怀疑是当兵的就拉去枪毙。 现在最头疼的就是小鱼,她年轻漂亮,就算是再掩饰,时间长了也会露出破绽,要知道这场灾难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月啊。 日军在祸害了其他地方之后,就会到国际安全区去寻找年轻女人,强行抓去军营的慰安所,充当他们发泄的工具。 谢群芳皱眉道:“那。。。我现在就收拾一些备用的东西吧!” 叶大龙道:“娘,也不用那么着急,你们在明天天黑之前,到达国际安全区就行。” 叶树侧着头道:“也就是说,后天日本鬼子就打进来了?” 叶大龙神情凝重,缓缓点了点头:“是的,另外,你们要做好准备,你们将要在那里呆上一个多月,有什么吃的用的多带一点,以备不时之需。” 谢群芳道:“既然是这样,大龙,我先给你弄点吃的。” 叶大龙摇了摇头道:“不用了娘,我马上就要回到部队去。” 叶树皱眉道:“既然守不住了,你还回去干嘛?” 叶大龙苦笑道:“我是一个军人,保家卫国,义不容辞,就算是明明知道要失败,我还是要回去尽我的职责,血洒疆场,马革裹尸才是军人的使命和荣誉。” 谢群芳脸色苍白,颤声道:“大龙,不要去,你是娘的心肝宝贝,你。。。你要是死了,娘可怎么活啊?” 叶大龙深情的看着她,柔声道:“娘,孩儿有使命在身,不得不去,我哪怕是多杀一个敌人,我们的国家就会少一份伤害,值了。” “大龙。。。” 谢群芳泪流满面,掩面而泣。 叶树忽道:“大龙,你去吧,爹支持你,你是好样的,你是我们家的骄傲。” 叶小鱼神情悲切,哽咽道:“哥,如果你。。。一定要去,那就小心点,争取活着回来。” 叶大龙眼眶通红,用力点了点头:“小鱼,记住哥哥的话,到了国际安全区,要把“美”字忘掉,把自己打扮得越丑越安全。” 叶小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轻轻点了点头。 叶大龙忽然跪下来,对叶树和谢群芳磕了几个头。 “爹,娘,孩儿不孝,不能保护你们的安全,也不能守在你们身边,我走之后,你们务必要保重,照顾好自己。” 谢群芳含泪将叶大龙扶起来,哭的泣不成声。 叶大龙缓缓向门口走去,打开门走出去,回头看着自己的亲人,泪水模糊了双眼。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年代,在即将到来的血腥屠杀,这一瞥,也许就是生离死别,天人永隔。 叶大龙凄然一笑,缓缓把门关上,抹了抹眼泪,低着头向小巷子外面走去。 “大龙哥。” 忽然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叶大龙抬起头来,只见前面站着一个俏生生的女孩子,容颜俏丽,一身学生装也掩饰不住她傲人的好身材,正是自己的邻居张曦,比自己小两岁,是自己儿时的玩伴,她家是开药材店铺的。 他脸上露出笑容:“原来是是张曦啊,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张曦盈盈笑道:“我去给病人送药去了,现在才回来,大龙哥,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叶大龙微笑道:“我刚刚回来,是劝我家里人去国际安全区躲避的,张曦,你也去吧,过两天日本人打进来,城里会很乱的。” 张曦摇了摇头,浅笑道:“我不去,那里面人太多了,又脏又乱,还是家里好一点。” 叶大龙皱眉道:“我记得你是在金陵女子高中读书的吧?国际安全区恰好就是在你们学校附近,那你就回学校吧,反正不能呆在家里,张曦,你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 张曦忽然叹了口气道:“不行啊,这两天我爸爸病了,走不了路,我还要给他熬药喝呢,如果我去了学校,谁给我爸爸熬药?” 叶大龙急道:“张曦,你这样很危险,我告诉你,日本人没有人性的,一旦他们打进来,你们会没命的,这样吧,我背你爸爸过去,好不好?” 张曦皱眉道:“大龙哥,不用了,我爸爸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等他好了我们再过去那边。” 叶大龙急道:“张曦,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后天日本鬼子就打进来了,你别不当一回事。” 张曦脸上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道:“好吧,我知道了,我争取明天就过去。”biqubao.com 叶大龙松了口气道:“你跟我父母,还有小鱼他们一起去吧,他们也是明天过去。” 张曦嫣然笑道:“好啊,大龙哥,我要回家了,再见!” 叶大龙挥了挥手道:“再见!” 看着张曦曼妙的背影,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为她的处境感到揪心,可以听的出来,她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对自己的劝说也只是敷衍了事,如果她一意孤行,等待她的必然是悲惨的命运。 现在城里还有很多人不愿意去国际安全区,他们完全低估了日本人的残暴,就算是自己挨家挨户去劝,用处也不大,何况也不现实,他必须回部队了。 半个多小时后,叶大龙回到了中华门附近,找到了黄勇等人。 刘松没想到叶大龙还真的回来了,顿时张大了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黄勇得意洋洋道:“刘胖子,我说的没错吧?我们班长回来了。” 刘松神情尴尬,喃喃道:“看来,班长真的不是一般人,要换我早就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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