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冷风如刀,呼啸着掠过城市的大街小巷,发出一股凄厉的呜咽声。 放眼望去,天上地下,大街小巷白茫茫的一片,被风雪笼罩。 风雪漫漫,两个中年男子推着一个拉车,一路收集街道上的尸体。 除了他们之外,街道上再也没有别人。 他们的动作迟缓,木讷,麻木,他们的背影显得孤独而凄凉。 他们是被日军强迫征用的收尸人。 由于死人实在是太多,日本人害怕尸体滋生瘟疫和病菌,就强迫一些幸存的老百姓,收集街道上的尸体,运到城外掩埋,或者是干脆扔进长江,让尸体漂流出海。 在冰天雪地里,这两个收尸人将一具又一具尸体抬到拉车上,缓缓前行。 他们已经忘记了害怕,脸上只有麻木,因为尸体实在是太多了,他们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尸体。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天来来到了叶大龙的身边,默默注视着风雪里的收尸人。 他和叶大龙一样,身子微微颤抖,眼里充满了愤怒和悲哀。 “砰。” 叶大龙一拳打在墙壁上,他的眼里充满了仇恨,嘶哑着声音道:“此仇不报,我们枉自为人。” 陈天来眼眶通红,用力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哪怕是我们力量有限,也必须做点什么,让日本鬼子付出代价。” “突突突突突突。。。。”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枪声,是日军歪把子机枪扫射的声音,连绵不绝,无穷无尽。 陈天来脸上带着一丝欣慰:“除了我们之外,还有战友在坚持战斗。” 叶大龙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不是这么回事,那是日军在对投降的国军,以及老百姓进行屠杀。 他嘶哑着声音道:“陈副队长,国军的抵抗已经结束了,这是日本鬼子有预谋,有组织的屠杀,你听,除了日军歪把子机枪连续不断的枪声,还有其他的枪声吗?” 陈天来脸色铁青,呆呆的看着叶大龙,忽然转身就跑,出了房间,沿着楼梯间向上冲去,一直来到顶楼六楼的天台。 他举起胸前的望远镜,遥望枪声响起的方向不停的转动焦距,忽然间身子微微颤抖,呼吸急促。 在望远镜里,下关码头附近的一块空地上,站着密密麻麻的人群,起码有好几千人。 在这些人群的一侧,是一群荷枪实弹的日本兵,他们架起了十几挺机枪,正在疯狂的扫射。 雨点般的子弹扫向那些手无寸铁的人群,人们像稻草一般倒下,场面异常惨烈。 这是惨无人道的大屠杀,骇人听闻。 陈天来后背发凉,眼眶通红,忽然间软倒在地,双手用力的拍打着楼顶,痛哭流涕。 “不。。。你们不能这样做,日本鬼子,你们会遭天谴的,你们不得好死。。。” 叶大龙也跟着来到了楼顶上,看着远处的天空,泪水模糊了双眼。 日本人这种野蛮又灭绝人性的大屠杀,突破了人类的底线,世所罕有。 叶大龙和陈天来两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他们有心无力,面对着如此惨烈的场面,哭的一塌糊涂。 这不是软弱,是对同胞灾难深重的强烈哀悼,痛惜的情感爆发。 “跟上跟上,一个接着一个,不要乱跑。。。” 下面的街道上忽然传来了日本兵的叫喊声。 叶大龙转过头去,''只见风雪漫漫之中,街道彼端走来了一群人。 细看之下,叶大龙表情顿时凝重起来,只见一群中国人被绑住了手,分成四排向前移动,看样子起码有五六百人。 人群中大部分都是老百姓的打扮,里面也有一些军人装扮,应该是投降的国军。 在这些人群的外面,则是一群荷枪实弹的日本兵,看人数差不多有六十人左右,应该是一个日军小队。 日军士兵拿着武器,让老百姓和投降的国军按照既定方向前进。 老百姓和投降的国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着什么样的命运,他们神情茫然,只是机械的听从日本人的命令,日本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叶大龙心念电转,下面这些同胞,即将面临着被屠杀的命运,自己既然遇上了,就绝不能袖手旁观。 陈天来低声道:“日本鬼子要把他们押到哪里去?” 叶大龙叹了口气,指了指下关码头的方向。 陈天来轻轻一颤:“日本鬼子真是够残忍的,你看看下面这些人,老幼病残都有,他们也下得了手?” 叶大龙皱眉道:“陈副队长,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得想办法救救他们。” 陈天来骇然道:“日本鬼子有五六十人,我们才两个人,怎么救?” 他本来也是热血之人,但是双方力量相差悬殊,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因此对叶大龙提出了质疑。 叶大龙淡然道:“我也没说要打败日本鬼子,我的意思是,我们发起袭击,吸引日本鬼子的注意力,到时候必然场面大乱,我们的同胞就可以趁乱逃跑,能跑多少就跑多少吧!” 陈天来微一沉吟道:“这样啊?可是我的手枪射程不够,只有你一杆步枪,能行吗?” 叶大龙坚定的点了点头:“没问题,关于手枪射程不够的问题,我们可以到三楼或者二楼去,这样吧,我跟你换,你拿长枪在楼顶上射击,我用手枪到三楼去。” 陈天来摇了摇头道:“不,我去三楼。”说着转身就走。 “等等。” 叶大龙叫住了他:“如果你顶不住了,你就跑回来这里,我们从后面的排水管道滑下去,伺机逃跑。” 陈天来一怔,在他的心里,已经做好了与日军同归于尽的准备,没想到叶大龙想的如此周到,叶大龙在临敌之际,远比自己更加冷静和清醒,忍不住对他刮目相看。 他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向楼下奔跑而去。 叶大龙将后背的三八大盖拿出来,检查了一下,随即推弹上膛,将枪管伸出去。 下面的街道上,人群自东向西缓缓走来,最前面的人群已经到达叶大龙下面的位置。 叶大龙并没有开枪,他耐心的观察日本兵的位置,特别是机枪手和掷弹筒炮手的位置,因为一旦打起来,这些人对自己的威胁最大,必须重点照顾他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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