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如刀,从山坡上呼啸而过。 叶大龙满脸痛苦,紧紧的握着拳头。 远处隐隐传来了日军士兵的声音:“大家小心,不要贸然进去,支那人有武器,我们扔一枚手雷进去,炸死他们。” “轰。。。” 将军山那个山坳里传来了一阵闷雷似的爆炸声,一团浓烟从岩洞里滚滚涌出,弥漫着整个山坳。 叶大龙看的清清楚楚,只吓得魂飞魄散,颤声道:“娘,小鱼。。。” 整个岩洞只有四米见方,而手雷的杀伤力半径在五米以上,在这样一个狭窄的空间里,手雷的破片和冲击波的杀伤力势不可挡,在里面的人可想而知。 叶大龙泪流满面,心里在滴血,双手用力拍打着地面。 近处的日军攻击正急,越来越近,郭东楼顾不上痛心和悲伤,连续扔了两枚手雷下去,手雷猛烈的爆炸暂缓了日军的攻击。 形势危急,郭东楼拼命的拉着叶大龙,大声吼道:“叶大龙,日本鬼子要冲上来了,快走。。。” 叶大龙失魂落魄,泪流满面,身体被郭东楼拖着走。 他忽然声嘶力竭的叫道:“小鬼子,我草你祖宗,老子跟你没完。。。” “砰砰砰。。。” “突突突。。。” 身后枪声如织,郭东楼扶着叶大龙,连拖带拽,拼命的拉着叶大龙跑。 过了一会,叶大龙满脸的悲伤被仇恨替代了,他眼里的怒火渐织,充满了仇恨的光芒,身体也逐渐恢复了力气。 郭东楼感觉到了叶大龙的变化,心里很欣慰,慢慢放开手,让他自己跑。 两人冲上一个山头,寻找掩体后开枪还击,阻击追击的日军。 叶大龙沉下心来,不停的扣动扳机,经过如此大的变故,他的枪法依然精准,甚至更加狠辣,每一枪都命中日本兵的要害,非死即伤。 日军正面攻击受挫,快速从两侧展开包抄。 这种战术虽然简单,但是屡试不爽,特别奏效。 叶大龙和郭东楼不得不选择撤退,后面是一片数百米的开阔地,不利于逃跑的一方,但是两人别无选择,只能拼命的奔跑。 “嗖嗖嗖。。。” 日军的子弹密如飞蝗,从两人的身边掠过。 “啊。。。” 忽然间郭东楼左边大腿中弹,摔倒在地,痛的他满头大汗。 “郭东楼,你怎么了?” 叶大龙跑出去二十多米,立即折返回来,蹲在郭东楼身边察看。 郭东楼一开始还感觉没什么,此刻却感觉钻心的疼。 他额头上冷汗直流,满脸痛苦,对叶大龙道:“我大腿中弹,跑不了了,你不用管我,快跑,我掩护你。” 叶大龙皱眉道:“他们都死了,就剩下我们两个,我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来,我背着你跑。” 郭东楼神情痛苦,颤声道:“这样我们谁都跑不了,别管我,你。。。快走。” 叶大龙眼眶通红,厉声道:“战场上丢下战友不管,就算我活下来了,但是我后半辈子每天都会受到良心的谴责,你这不是在害我吗?不要废话了,快点上来。” 叶大龙说着最狠的话,却干着最暖心的事。 郭东楼怔了怔,眼眶含泪,挣扎着爬上了叶大龙的后背。 叶大龙背上多了一百多斤,仍然跑的飞快,穿梭在枪林弹雨之中。 他咬紧牙关,一鼓作气,冲过了前面的开阔地,跑到旁边的山谷里。 他虽然身体强壮,也累的他气喘吁吁,浑身脱力。 郭东楼心里感动,叹了口气道:“叶大龙,可以了,你能做到这样,我郭东楼足感盛情,你不欠我什么,把我放下来吧。” 叶大龙大口大口的喘息,东张西望,忽然向左侧狂奔,那边有一个湖。 他来到湖边,走进了湖边的荒草之中,那里有一个窩,看起来非常隐秘。 叶大龙将郭东楼放下来,气喘吁吁道:“你好好的呆在这里,我去引开鬼子,如果我没有死,我一定来找你。” 郭东楼缓缓点了点头,将身上所有的子弹都给了叶大龙,只留下一枚手雷。 “如果鬼子发现了我,我就和鬼子同归于尽,好兄弟,祝你好运。” 叶大龙重重的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立即从草丛里钻出来,左右观察了一会,发现没有日军的影子,随即冲了出去,爬上了对面的山坡。 在山脊上居高临下,发现日军正在漫山遍野的寻找自己。 “砰。” 叶大龙开枪了,首先是吸引日军的注意力,让他们不要到处瞎找,郭东楼的藏身之地虽然隐蔽,但是日军人多,找到也不是不可能。 “支那人在那里,大家快点抓住他们。。。” 日军大呼小叫,疯狂的向叶大龙合围过来。 “砰砰砰。。。” 叶大龙一支步枪打出了机枪点射的效果,打光了弹仓的子弹,立即转移,先将日军从这一片区域调开再说。 他一边奔跑,一边快速压子弹,压满子弹就停下来,拉栓推弹上膛,向日军射击。 他枪法精准,弹无虚发,击毙的日本兵越来越多,积少成多,逐渐到了日军指挥官无法忍受的地步。 日军指挥官忽忽如狂,命令士兵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击毙对方 叶大龙虽然身心疲惫,但是他心里充满了仇恨,斗志旺盛,仿佛永远不知道疲倦一般,打几枪换一个地方,带着日军在山地里到处乱跑。 这些日军隶属第十六师团,也是最残暴的日军部队之一。 昨天晚上,第十六师团玑谷连城中队,和山本十三中队先后奉命出城,围猎叶大龙等人。 玑谷连城中队和山本十三中队都是加强版中队,每个中队都有250多人。 两个指挥官本来以为自己出马,会手到擒来,没想到事情出乎意料,不但没有消灭敌人,自己倒是损失惨重,光昨天晚上就有上百人伤亡。 现在,又有好几十人伤亡,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对方好像只有一个人。 自己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疲于奔命,不但没有击毙对方,反而自己的伤亡越来越多,真不知道是自己在追击敌人,还是敌人在算计自己。 玑谷连城和山本十三感觉不对劲,紧急叫停了追击的部队,有序向南京城方向撤退。biqubao.com 叶大龙却不肯罢休,跟在日军周围不停的袭击,继续杀伤日本兵,直到日军退出了将军山。 叶大龙本来想继续追击,但是忽然间想起了什么,向陈天来藏匿的山坳跑去。 山坳里弥漫着一股硝烟的味道,叶大龙看着被熏黑了的洞口,身子微微颤抖,缓缓爬了进去。 里面满地狼籍,满地都是被手雷炸碎的石头,奇怪的是,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当然,也没有尸体。 叶大龙脸上一呆,随即想到了一种可能,身子微微颤抖,脸上欣喜若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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