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部指挥中心烛光摇曳,刘长山闻此噩耗,脑里一片空白,身子摇摇欲坠,连忙伸手扶着桌子。 他定了定神,脸色变得狰狞可怕,咬牙切齿道:“你给我听好了,让迟玉山马上将炮兵阵地夺回来,否则,老子要他好看。” “啪”的一声,刘长山摔了电话,气急败坏的冲了出去,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庆功会,只觉得讽刺无比。 叶大龙等人渗透到日军的炮兵阵地,夺了日军的大炮,如今屁股还没有坐热,就被日本人如法炮制,以牙还牙,占领了自己的炮兵阵地。 这种事情实在是无法接受,刘长山心里在滴血。 杜博均连忙冲了过来,小心翼翼道:“师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咻咻咻。。。” 刘长山脸色铁青,还没有说话,天空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轰轰轰。。。” 几枚炮弹从天而降,落在村子里,有一枚炮弹就落在院子外面,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冲天。 院子里的众人一片惊呼,乱作一团。 叶大龙霍地站起来,目光看向北面,心里一声叹息,果然如自己所料,看来日本人不但渗透进来了,还占领了炮兵阵地。 他猛地大声叫道:“大家马上分散,不要聚集,到外面的空旷地带躲避炮弹。” 叶大龙和陈天来等人快速冲过来,簇拥着刘长山,快速奔跑出了院子。 “咻咻咻。。。” 远处的天空中,几枚炮弹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破空而来,有两枚炮弹不偏不倚的落在院子里,硝烟弥漫,满地狼藉。 众人目瞪口呆,如果不是跑得快,后果不堪设想。 杜博均脸色苍白,皱眉道:“真是见鬼了,他们怎么打得这么准?怎么知道我们师部指挥中心在这里?” 叶大龙立刻想到了日军假扮难民的部队,这里的坐标极有可能是他们两天前,通过电台发出去的。 院子里火光熊熊,刘长山脸色难看之极,脸上充满了愤怒。 “参谋长,你负责疏散师部的人员,到安全的地方躲避,叶大龙,我们过去看看。” 他不等杜博均答应,拉着叶大龙转身就跑,警卫员王成,以及陈天来等人连忙跟了上去。 在路上,再也没有听到炮弹的呼啸声,叶大龙判断,应该是迟玉山发现了日军,对日军发起攻击,日军顾此失彼,就再也没有余暇发起炮击了。 众人向北面疾奔,不久之后,就听到了一阵骤急的枪炮声,炮兵阵地的方向红光闪耀,双方激战正酣。 迟玉山发现日军袭击并且占领炮兵阵地后,连忙调兵遣将,包围了炮兵阵地,对日军发起猛攻。 226师二团就驻扎在附近,也派兵去查看,加入了战团。 由于双方距离太近,只有一百多米的距离,日军手里空有十门大炮,也没有派上用场。 迟玉山忧心忡忡,脸上充满了愤怒,不停的催促部队进攻,甚至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因为他知道,如果不能迅速夺回炮兵阵地,并且将其消灭,自己将百死莫赎,刘长山会活剐了自己。 日军渗透进来的人,正是山本大队的大队长山本加保,他带着一百多人,从侧翼渗透,采用的方法与叶大龙如出一辙。 先是悄无声息的干掉了警戒的守军,然后一部分人换装,大摇大摆的前进,清理前进路上的障碍,其他没有换装的部队悄悄跟进。 他们一路上进展顺利,直到来到炮兵阵地才被发现,双方展开了激战。 山本加保有备而来,并且抱着必死的决心,众志成城,很快就占领了炮兵阵地,立即对既定目标展开炮击。 迟玉山得到消息,只吓得手足无措,他知道事情的后果有多么的严重,于是不顾一切将炮兵阵地包围起来,发起凌厉的攻势。 再加上闻讯而来的二团一部,兵力是日军的十倍以上,日军就算是再强悍也抵挡不住,很快就败下阵来。 迟玉山脸色铁青,正当他想一鼓作气拿下炮兵阵地之时,里面忽然传来了一阵疯狂的大笑。 山本加保满脸狰狞,咬牙切齿道:“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们也休想得到,毁灭吧,大日本帝国万岁。。。” 迟玉山微微一怔,虽然听不懂日本人在说什么,但是料想没有什么好事。 “轰轰轰。。。” 炮兵阵地里忽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爆炸声,红光闪耀,浓烟滚滚。 紧接着又是一阵天崩地裂般的爆炸声,比刚才一波爆炸更加猛烈,犹如毁天灭地一般,炮兵阵地里的炮弹殉爆,巨大的火球到处都是,吞噬了整个炮兵阵地,火光照亮了半个天空。 “啊。。。” 迟玉山以及其他的士兵,虽然距离爆炸点还有几十米远,也能感觉到那席卷而来的冲击波。 此时,叶大龙和刘长山也恰好赶到了附近,亲眼目睹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刘长山心如刀割,脸上失魂落魄,一跤坐倒在地上。 他原本准备利用这些大炮,好好的与日军大干一场,没想到大炮和炮弹在一瞬间灰飞烟灭,他的雄心壮志也在这一刻熄灭了。 叶大龙和陈天来对望了一眼,两人摇头苦笑,自己出生入死得来的东西,就这样没有了,真是令人扼腕叹息。 迟玉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呆呆的望着火光熊熊的炮兵阵地。 “迟玉山,迟玉山,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赶紧给我滚出来。。。” 这是刘长山愤怒的咆哮声。 迟玉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眼里充满了畏惧,抬起头来,只见刘长山高大的人影正在怒气冲冲的走过来。 他心里发慌,连忙挣扎着爬起来,颤声道:“师座,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这样。。。” 刘长山愤怒的瞪着迟玉山,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眼里好像要喷出火来,厉声道:“天黑的时候,你答应的好好的,会保护好炮兵阵地,为什么会这样?你。。。你还我的大炮,否则老子跟你没完。” 迟玉山见刘长山大发雷霆,只吓得心惊胆颤,颤声道:“师座,我。。。我错了,你处罚我吧!” 刘长山怒不可遏,猛地拔出手枪顶在迟玉山的脑门上,厉声道:“老子要毙了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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